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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如此。”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又问道。
“等这一切结束了，你……会留在英国吗？”
红念安看着杯中摇晃的液体，眼神有些飘远，最终摇了摇头。
“不知道。”
未来的路在哪里，她自己亦是一片迷雾。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他以为谈话就此结束时，红念安却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小天狼星，你觉得……长生，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与之前的谈话毫无关联。
让小天狼星愣了一下，他仔细看着红念安，发现她问得异常认真，并非玩笑。
他思考了一会儿，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追忆，有痛楚，也有释然。
“长生？”
他嗤笑一声，那声嗤笑混合着傲慢和看透世情的嘲讽。
“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种诅咒。”
他拿起那瓶蜂蜜酒，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声音低沉下来。
“想想看，眼睁睁看着所有你爱的人，在乎的人，一个个在你面前衰老、死去，你的朋友、重要的人，都可能走在你面前面。
而你，却被永远困在原地，像个被时间遗忘的囚徒。”
“每一次告别，都会在你身上刻下一道新的、永不会愈合的伤痕，直到最后，你的心会变得千疮百孔，麻木不仁。
因为你不敢再爱了，每一次倾注感情，都像是在为下一次永恒的离别预支痛苦。”
他看向红念安，眼神异常锐利，仿佛要把她看进灵魂深处。
“所谓的永生，不过是把一瞬间的孤独，拉成永恒的地狱。”
红念安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杯的指节却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她才垂下眼眸，用一种近乎呓语般的声音，讲述了一个简短的故事。
“……你听说过蜉蝣吗？朝生暮死，不识晦朔。
它们生命短暂，却也在那一日间奋力飞舞，完成繁衍的使命。
有时候，我也会想，若一只蜉蝣突然被赋予了远超同类，近乎永恒的寿命，目睹一代同类在它在它眼前诞生又消亡，它该如何自处？是该庆幸这恩赐，还是该恐惧这无尽的离别与轮回？它……还算是蜉蝣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小天狼星的心上。
他看着女孩略显单薄的肩膀。
心中涌起巨大的心疼。
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我不管你是蜉蝣还是什么别的，念安。
记住这里永远有一个你可以暂时停靠的家。
累了，就回来，我们都在。”
红念安没有抬头，也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那温暖的触感从手背上一点点蔓延至冰封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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