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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今夜记的，不只是字。
还有刻。
钟这种东西平日太普通了。
普通到谁都不觉得它能咬人。
可一旦值房把它摆到门边，它便忽然像成了另一张不会被轻易扯下来的页。
一张只要还站在那里，便逼着每个经过的人去想：
你若说时辰没这回事，那为何连钟也要摆出来？
黑井也不是没还手。
到夜更深时，坡口果然又贴出一张更新的补告。
不是第五版更正。
也不是前几次那种遮遮掩掩的“误并”
“旧缓检口”
。
这一次，它只写了一句：
今夜无旧页下火。
底下还盖了黑井小印。
表面看，这像是在压谣。
可真正看懂的人一眼便能觉出不对。
若今夜本就无旧页下火，何必专门在夜里补这一句？
祁岚看着那张告，心里几乎立刻一冷。
黑井果然开始洗时了。
它想把“乙二火口等签未收”
这一下，提前抹成“本就无火”
。
可它出得越快，反而越像心虚。
因为灰礁今夜已经不是只有一处人在记时。
鱼市记了更夜前。
门前规记了二更前一刻。
值房记了二更后乙二等签。
这些时记散在不同手里，彼此不靠一张整案撑着，却偏偏能互相照着看。
黑井要洗，就得一口口都洗。
一口对鱼市说是别人的添笔。
一口对门前规说只是乱抄。
一口又来值房改钟、改板、改条。
可事情一旦散成这样，它每洗一口，便都像在承认自己确实被这一刻钉疼了。
而今夜第一次，灰礁外头很多人都已经知道，最该盯住的不是一句话对不对。
而是它什么时候才忽然变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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