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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滩的空地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名穿着破烂铠甲的血族战士，正围着三辆破旧的马车疯狂厮杀。
马车上的木桶被打翻在地，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车板流下来，在冰冷的石头上凝结成块——那是仅剩的最后一点稀释血剂。
“血！
是血！”
“别抢！
这是我们南部防线的！”
“北部的人都快饿死了！
凭什么你们独占！”
锋利的利爪划破空气，却没有了往日的锐不可当。
一个血族战士挥爪砍向对方的胳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自己的指甲反倒崩裂了一块；另一个被踹倒在地，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嘴角溢出的黑色血液半天都止不住——因为故意断血两天，他们连最基本的自愈能力都几乎丧失了。
忽然坡下传来几声狼嚎，两名满身狼狈的血族踉跄奔逃，其中一人胳膊带着清晰狼咬齿痕，眼神涣散、口角流涎，浑身抽搐发狂。
“他被狼人咬了！
要疯了！”
周遭抢血的血族瞬间惊恐避让，无人敢靠近。
发狂血族扑向血桶，却被同伴狠狠踹开，瘫在地上抱头嘶吼，状若疯魔。
卢修斯躲在岩石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有战士为了抢半桶凝固的血，不惜扑上去撕咬对方的喉咙，却因为力气不够，反被对方一脚踹开；看到有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着，皮肤干瘪得像枯树皮，眼神里只剩下对血液的疯狂渴望；
又看到远处的山坡上，黑压压一片摇摇晃晃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那是整整一百个失去理智的死徒。
听到吸血鬼被狼人咬，让卢修斯瞳孔微缩，正是教皇典籍里白纸黑字记载的狼人诅咒——血族被狼人咬伤，非但不会被转化，反而会被狼毒彻底堵塞血脉，自身血族力量与狼毒产生永世不可逆的剧烈互斥，沦为半疯的废人；还有死徒的数量让他越发相信大量吸血鬼正在断血退化。
“死徒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正在厮杀的血族战士们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抢血了，纷纷捡起地上的武器，转身就跑。
那些死徒动作迟缓，脚步虚浮，跑起来一瘸一拐，却凭着本能死死追在后面。
一个跑得慢的血族被两个死徒扑倒在地，他拼命挣扎，死徒的牙齿咬在他的铠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始终没有咬破皮肉。
“果然是血库空了，连死徒都压不住了。”
卢修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下，“中央血库被毁，全族断血超过三日，百余低阶血族沦为失控死徒，高阶血族战力暴跌，为争夺剩余血源自相残杀。”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绕开乱石滩，往边境哨所的方向摸去。
〖苍戾通过全域狼群视野，确认边境哨所周边野生狼群全部进入静默蛰伏状态，隐于林草间不动不鸣，同时约束己方犬族暗哨纹丝不动，彻底杜绝任何意外声响、身影暴露布防，任由卢修斯顺利进入预设的第二个演戏场景，不起半分疑心〗
夜深入定22：00，卢修斯终于摸到了永黯公国最外围的边境哨所。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哨所的大门被撞得粉碎，墙上溅满了黑色的血迹，门口歪歪扭扭地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鲜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血库已空，请各自逃命。
院子里散落着断裂的兵器和打翻的血桶，十几个死徒正围着一具早已冰冷的野兽尸体啃咬，动作笨拙又疯狂。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血族正靠在断墙后面，手里拿着生锈的长刀，浑身发抖。
他们连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也已经饿了好几天。
“怎么办……死徒越来越多了……”
“守不住了……真祖大人已经放弃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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