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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谈话，从音乐聊起，自然而深入。
陈教授并没有急于让林见阳演奏，而是先聊了聊他对帕格尼尼这段音乐的感受，喜欢的作曲家和作品，甚至探讨了几个音乐史上的小问题。
林见阳的回答从容不迫，既有这个年龄少见的沉稳见解，又不乏年轻人对音乐纯粹的热爱。
他对音乐知识的涉猎广泛，无论陈教授提起什么样的话题，都能够稳稳接住，言之有物。
让陈教授频频点头，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
“理论听得再多，不如手指动一动。”
陈教授笑呵呵地结束了话题，指了指窗边那把琴。
“来，用我这把老伙计试试，随便拉点你拿手的。”
林见阳知道，真正的考察开始了。
他没有推辞，净手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把琴。
琴身显然有些年头了，却被保养得很好。
触手温润，重量均衡，握在手里格外顺手。
他试了试音，几个空弦音出来，圆润通透，反应极其灵敏，是把难得的好琴。
林见阳没有选那些炫技的高难度曲目，反而挑了巴赫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中的一段柔板。
琴声从弦上缓缓流淌而出，清澈、平稳，又带着几分庄重肃穆。
与刚刚黑胶唱片中播放的帕格尼尼的热烈炫技对比，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宁静与悠远。
接着，他又拉了一小段帕格尼尼随想曲的片段，展示了一定的技巧控制力，但更注重音乐的线条和表达，而非单纯的速度与响亮。
陈教授静静地听着，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眼神锐利如鹰，捕捉着他每一个运弓的角度、揉弦的幅度和情感的投入。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教授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味。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见阳，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发现璞玉的惊喜。
“好，很好。”
她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肯定。
“音准极佳，右手的舵式动作很稳，发音干净饱满，左手按弦准确，揉弦自然不造作，音色控制也有想法。
更重要的是，乐感超出你的年龄，巴赫的虔诚和帕格尼尼的灵动，你都摸到了一点门道，不是在机械地拉音符。
你的基础非常扎实，甚至可以说，以你现在的水平，直接报考我们学院的本科，也完全有竞争力，而且很有希望。”
当得知林见阳才上高一，过了年才17岁的年纪时，陈教授脸上的惊喜之色更浓，甚至轻轻拍了一下手。
“这么小？难得，真是难得！
童子功扎实，心性又稳，理解力还强，是棵难得的好苗子。
周明远这次，总算没看走眼，也没忽悠我这个老太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林见阳，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和期待，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林见阳，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正式跟着我学琴？不是随便上几节课那种，是真正地，做我的学生。”
林见阳心中一震，知道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周老师的引荐只是敲门砖，能否入得名师的眼，全凭自己的实力和缘分。
他立刻站起身，向着陈教授郑重地鞠了一躬。
“能得到陈教授的悉心指导，是我梦寐以求的荣幸。
我愿意！
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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