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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麻烦。”
祁岚终于接了一句。
她这话说得很平，听不出安慰，也不是刻意压人。
可正因为如此，反而一下把事情说到了最靠近骨头的地方。
若林渊没有主动去想，那这点重量还在，就说明它不是被念头勾出来的。
是它自己真落了一截。
三个人从旧沟里往外退。
退到桥腹下时，外头那层灰白的风和更远一点零散的人声才重新慢慢压回来。
刚才在沟里时，仿佛整片灰礁都被旧沟和夹匣截断了，只剩簿页、旧牌、潮泥和那条一直顺着名字往下走的线。
等真正退出几步，人回到后桥底下，那些木桥、值守、断腿的挑灯役工和桥上残灯，才重新显出它们本来的形。
吴三灯还在原处。
腿被韩度先前粗粗固定过，脸色却比刚才更差。
他半靠在桥桩边，额上都是冷汗，眼睛时闭时睁，像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要顺着刚才那条线滑进别的什么里。
看守他的两个值守见三人出来，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祁队。”
“里面怎么——”
祁岚抬手，直接把后面半句压回去。
“桥上现在还有谁？”
值守立刻答：“接印房两人，北埠值守三人，封签所外留了一个，别的都叫散了。”
“散去哪了？”
“下层桥和盐仓那边。”
韩度立刻问：“有人再乱认名字没有？”
那值守愣了一下，像这种问法还是叫他本能起了一层不舒服。
“明着喊的没有了。”
“暗里呢？”
值守嘴唇动了动，才低声道：“刚才有个守灯的认错了人，把接印房账吏当成自己弟弟，追着喊了两句。
后来回钟一响，就清了。”
这就是了。
名字线没有彻底散。
只是比前面那一阵从桥上一路往下乱窜时，收敛了一层。
像刚才那三声“先认旧、再压新”
的回钟，确实把明面上最乱的那股势压了回去，可压不住那些已经沾了一点、认错过一瞬、又暂时被扯回来的边角。
韩度听完，脸色没松。
“接印房现在封了吗？”
“封了半边。”
“谁下的令？”
“沈司员那边的人刚到。”
这倒让几个人都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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