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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戚,外号叫萨拉马戈,没有人知道他的祖辈传承,他受惩罚是因为他成了一名杰出的巫师,另外还有三个姑娘和他罪名一样,如何解释所有这些人呢,如何解释这次火刑判决仪式中的一百三十个在案人呢,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很快将与布里蒙达的母亲做伴,谁知道她是不是还活在世上呢。
“七个太阳”
和“七个月亮”
,既然两个名字这么好听,最好还是用吧,他们没有从圣塞巴斯蒂昂·达·彼得雷拉去罗西奥广场看火刑判决仪式,但前去观看这一盛事的人不少,从目击者的记忆里,从不曾被火灾和地震销毁的官方记载里,我们得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人被烧死,什么人受了惩罚,安哥拉黑人妇女,卡帕里卡的黑白混血男人,犹太修女,未获许可做弥撒,听忏悔和布道的冒名教徒,那个来自阿拉约洛斯的双亲皆有新教血统的法官,一共是一百三十七人,宗教裁判所尽其所能地把网撒到全世界,捕到满满一网又一网的人,这样就出色地践行了耶稣的美好训教,耶稣曾对彼得说,我要叫你们得人如得鱼一样[1]。
让巴尔塔萨和布里蒙达极度伤心的是,没有一张网能撒到星星那里把以太捕来,正是以太令星星悬在空中的,这个信息来自巴尔托洛梅乌·洛伦索神父,他近日就要启程,归期不定。
大鸟起初像正在竖起的城堡,现在却成了一座倒塌了的塔,成了半途而废的巴别塔,绳索,帆布,铁丝,铁片,横七竖八地散落着,甚至不能打开大木箱看看图纸以获得安慰,因为神父已经把图纸装进行李,明天就要离开,他将走海路,此行并不比一般旅程更危险,因为葡萄牙终于和法国媾和了,针对这次媾和,行政法官,加上法警,为此举行了庄严的游行大加宣扬,人人骑高头大马,后面是一队号手,吹着长长的铜角,再后边是肩上扛着银质权杖的王宫守门人,最后是身着大衣的威风凛凛的七名军事统领,他们当中的最后一位手里拿着一纸文书,那就是媾和公告,这项公告首先在王宫广场宣读,宣读者站在陛下和殿下们所在的窗户下面,从窗口可以看到,广场上人山人海,王室卫队摆开阵列,在这里宣读公告后,接着在大教堂前面再次宣读,第三次是在罗西奥广场旁边的医院前方,终于和法国媾和了,与其他国家的和平条约也指日可待;但是,任何条约都不能恢复我失去的左手,巴尔塔萨说;不要这么说,你和我有三只手呢,布里蒙达安慰道。
巴尔托洛梅乌·洛伦索神父祝福了这个士兵和这个目光超群的女人,他们吻了吻神父的手,但最后时刻三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因为友情盖过了尊敬;神父说,再见吧,布里蒙达,再见吧,巴尔塔萨,希望你们互相照顾,也照看好大鸟,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要找的东西回来,我要找的既不是黄金,也不是钻石,而是上帝呼吸的气体,将我留给你们的钥匙保管好,你们去马夫拉之后,要记得偶尔来这里看看机器的状况,你们可以随便进出,不用担心,国王把这座庄园托付给我了,他知道庄园里有什么;说完,神父骑上骡子出发了。
巴尔托洛梅乌·洛伦索神父已经上了船,既然最近飞不上天,现在我们干什么呢,要不去看斗牛吧,看斗牛非常开心;马夫拉从来没有过斗牛,巴尔塔萨说;而我们的钱不够看全部四天的,因为王宫广场的租金今年刚涨了价,那就最后一天去吧,那是闭幕的一场,广场四周搭着的木制看台一直延伸到河边,在那里除了远处锚泊的船的桅杆什么也看不到,“七个太阳”
和布里蒙达找到了好座位,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来得比其他人早,而是由于“七个太阳”
胳膊上安着的那个铁钩子像从印度运来,布置在圣吉昂堡垒上的重炮一样,很容易就打开了一条路,某人感觉被谁拍了拍后背,回过头来,仿佛炮口正瞄准着他的脸。
广场四周竖着一圈旗杆,旗杆顶上的小旗和从上到下布满旗杆的三角旗在微风中飘展,斗牛栏入口处修起了一座木门,木门漆成白色大理石模样,门柱漆得与阿拉比达的石头无异,中楣和飞檐都镀成金色。
主旗杆的底座由四个巨大雕像组成,漆得花花绿绿的,其中不乏金色,旗帜是马口铁做成的,两面都刻着银色原野上圣安多尼的光辉肖像,服饰也镀成金色,头顶上饰以各色羽毛,画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衬托着旗帜上的主角。
看台和屋顶上人头攒动,重要人物们坐在特定位置,陛下和殿下们从王宫的窗台上观看,现在喷水工们还在给广场洒水,八十个人身着摩尔人的服装,披风上绣着里斯本市政厅的盾号,急于看到公牛出场的百姓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舞蹈队已经退场,现在轮到喷水工们离场了,广场上干干净净,散发着潮湿泥土的新鲜气味,仿佛这个世界刚刚被创造出来一样,观众们热切等待着即将上演的冲击场面,很快这里就要鲜血淋漓,屎尿横流,那是公牛和马匹的产物,但要是有谁吓得拉了屎,但愿裤衩帮他一把,以免在里斯本市民和唐·若昂五世面前出丑。
第一头公牛进场了,第二头进场了,第三头进场了,市政厅用重金从卡斯蒂利亚雇来的十八名斗牛士步行入场,骑手们驰进场内,把矛插入牛背,步行的斗牛士们把饰有彩色剪纸的标枪刺了进去,那位被公牛撕下斗篷受到侮辱的骑手策马冲过去,一剑刺中公牛,以此报复,洗刷污点,维护声名。
第四头公牛进场了,接着是第五头,第六头,就这样进来了十头,十二头,十五头,二十头,整个广场上遭到血洗,贵妇们笑着,轻声喊叫着,不停地鼓掌,窗口仿佛是一株株盛开的鲜花,而下面的公牛一头接一头地死去,由六匹马拉着的矮轮车拖走,只有王室成员和享有尊贵爵位的人物才能乘六套马车,如果说这不能证明公牛具有王室地位或者显要的封号,也能表明它们的重量了,还是让那六匹马来说吧,看这一匹匹马高大英俊,鞍具耀眼,深红色的绣花天鹅绒马衣上垂着仿银流苏,护头和护脖也是同一种颜色,而那头身上插着标枪,被矛刺得遍体伤口的公牛被拉出场外,肠子拖了一地,心醉神迷的男人抚摩着令人心醉神迷的女人,女人们则毫不掩饰地紧紧依偎着他们,布里蒙达也不例外,她又怎会不这样呢,她紧紧搂着巴尔塔萨,而他感到广场上横流的血都涌上了他的头,从公牛身体两侧刺开的口子里泉水般喷出的血中,流出的是活生生的死神,使他头晕眼花,但一个场面在他脑海里定了格,使他的双眼涌出了泪水,那头公牛耷拉着脑袋,张着嘴,粗粗的舌头伸到外面,它再不能大口大口地吃原野上的草了,或许只能到公牛的另一个世界那虚无缥缈的草原上吃草,当然我们不会知道它是在地狱还是在天堂。
如果还有公理,那里必定是天堂,因为受过这些折磨之后就不可能再下地狱了,比如说火衣的折磨,即一件厚厚的斗篷,分为几层,每层里都塞满各类鞭炮,斗篷的两个角上有火捻,点着之后火衣开始燃烧,鞭炮爆炸,整个场地火光闪闪,响成一片,如同烤活牛一般,被激怒的公牛疯狂地奔跑,嚎叫,在唐·若昂五世和他的臣民们为这悲惨的死亡欢呼喝彩时,公牛甚至无法自卫,也无法在拼杀中迎向死亡。
空气中弥漫着焦肉的气味,但这种气味并不会刺激到这些观众的鼻子,他们早已通过火刑仪式习惯了焦煳气味,而最后,公牛还要成为某人的盘中餐,这是对这头牛最后的利用,正如对烧死的犹太人最后的利用就是没收其遗产。
现在,几个彩绘陶人被带进来放在了场地中央,陶人比真人还大,举着双臂呈朗诵状,这是个什么节目呀,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人这样问,大概是杀戮看腻了,让眼睛休息休息,既然是陶土做的人像,再糟糕也不过是变成一堆碎瓦片,之后再清扫出去就行了,那这场盛会就虎头蛇尾了,就这样了,那些心有疑虑的人说,而性情粗暴的人抗议,再来一场火衣折磨吧,让我们再和国王一起笑一笑,我们一起笑的机会不多,这时牛栏里冲出两头公牛,吃惊地看到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几位,举着双臂,没有腿,身子下半部圆鼓鼓的,浑身如同恶魔一般花花绿绿,我们受了那么多侮辱,就向这几个家伙报仇雪恨吧,两头公牛猛冲过去,一声闷响,把矮胖子顶了个粉碎,从里面蹿出几十只吓破了胆的兔子,像射出去的箭一样四散奔逃,但也逃不过斗牛士和跳到场内的人们手持棍棒的追打,一只眼睛盯着逃跑的兔子,另一只望着可能会追过来的公牛,场上观众高声大笑,不能自制,突然欢呼声变了调,因为另外两个泥人被撞成了碎片,忽地几群鸽子拍着翅膀飞出来,因为猛然看到阳光而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往哪边飞,甚至飞不起来,撞到木制看台的高处,落到急切地等待着的人手里,他们倒也不是垂涎填料烤鸽肉这道大餐,而是为了读到鸽子脖子上挂着的纸条上所写的四行诗,例如,我曾陷牢笼,而今幸逃生,愿君施援手,是我今生福;我的羽毛领我来,心中惊诧又惶恐,若问缘何惧高飞,越高只会摔更惨;此刻我平心静气,如果死亡不可避免,如果这是上帝的旨意,但愿死于好人之手。
我东奔西跑,眼睁睁地看到有人为了追逐我而被公牛撞死,鸽子同样渴望飞奔起来,但不是所有的鸽子,因为有一些已经在空中飞旋,逃过了人们的手和呼喊的旋涡,拍动翅膀往上飞,再往上,丰收了高处的阳光,飞离场地,消失在远方的屋顶上空,像金鸟一样快活。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有亮,巴尔塔萨和布里蒙达便离开里斯本,前往马夫拉,没有什么行李,只带了一包衣服和旅行背袋里的一点儿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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