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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河，其实不算宽，最窄处大概三四步，最宽处七八步。
底部模模糊糊能看见石头，说明不算深。
河道顺著地势蜿蜒，两侧是粗糙的石壁，有钟乳石悬垂下来，上面掛著细细的水珠，在火把光里一粒一粒地闪。
陈平安欣喜地走到河边，蹲下来，用手掬了一捧，放在鼻尖闻了闻。
乾净的，没有死气的腥冷，甚至带著点凉意里的甘。
他喝了一口。
阿离在旁边，没说话，看著他。
陈平安抬起头，“能喝。”
阿离蹲下来，也掬了一捧，喝了。
两个人在地下暗河边蹲著，没有说话，听著水声迴荡。
庇护所建立以来，用的水全靠外面接雨水，或者趁著骨妖少的白天偷偷跑出去找——这是第一次，脚底下就有水，乾净的水，隨时能喝。
“下面好像还有什么。”
阿离先站起来，把火把往河道更深处举了举。
“这条河从哪来，往哪去？”
陈平安顺著她举火把的方向看过去，河道在两侧石壁之间蜿蜒，自北边来，然后往废墟深处去了。
北边......
陈平安想起来了。
“北边是山。”
他说。
“对。”
阿离也想到了，声音沉了一下，“山里有水源，这条河，从山里来的。”
“平安。”
阿离的声音含著压抑不住的惊喜，她蹲回河边，把火把放低，往水面贴近。
水里有东西。
细长的，两三指宽，在水里蜷著，顺著水流方向缓缓游动。
一条，两条，再往上游看，更多，像细碎的叶子被水裹著往前走。
鱼。
是那种山溪里常见的小鱼，灰白色，背上有不规则的深色斑点。
指头长短，在火把光里游得很慢，不怕光，像是从来没见过火把的东西。
阿离站起来，把火把递给陈平安，俯下身，手伸进水里，一动不动，等了一会。
手猛地往里一捞。
掌心里多了一条鱼，扑腾了两下。
阿离把鱼拎到火把边，仔细看了看，翻了个面，把腮部翻开，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惊喜道“没有死气侵蚀。”
陈平安接过来，凑近看了看，笑了笑“今晚有口福了。”
“嗯！”
阿离已经弯下腰，两手慢慢放进水里，“来，再捉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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