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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读他1988年5月给卢云《汉晋文化地理》写的序，中间写道：“我们目前正在准备组织力量，对当代文化区域进行实际考察与问卷调查，预计这一工作会大大推进文化地理的研究。”
不胜骇然。
前数年偶然翻看他日记，发现1988年10月他曾着手布置一个分区开展历史文化地理研究的计划，已分派了吴越文化区（两浙）、江淮文化区（淮南江东）、闽文化区、赣文化区、湘文化区五个区域的任务。
可惜此事后来竟至以不了了之。
谭先生平生事业，以主持大型集体项目为常态。
在计划经济时代，学者基本上没有自主科研的自由，通过组织出面将他们捉来做集体项目，天天“出大寨工”
，问题不大。
改革开放后，时势变了。
前年买到谭先生1983年的一通书札，中间跟友人谈到集体项目，便颇有“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之慨。
当时还是风气初开。
到1988年早已商潮滚滚、惊涛拍岸，谭先生上述计划又未及争取经费立项，之后三年他便一病不起，该计划无疾而终实在可谓情理中之事。
只可惜谭先生积数十年学力，其历史文化地理研究构想竟不克实现，至今思来令人怅恨不已。
又，从日记中得知，1990年冬他做完《积极开展历史人文地理研究》的报告后不久，1991年1月7日他就“开始构思作历史文化地理下篇，计算户口”
。
在这句话里，所谓“历史文化地理”
显然指“历史人文地理”
。
由这一简称可见历史文化地理在谭先生心目中所占的地位。
还须着重指出的是，谭先生在平常论学中，经常会随口说出一些与历史文化地理研究相关的念头。
这些念头，因随机生发而难于整理，但经常会成为他人的营养。
余生也晚，从他问学才一年多时间，就记下了好些条。
之前在一些相关文章中已多有引用、说明，兹不赘述。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1991年春天他关于两湖地域文化感知的提示。
当时他用平常语言、以平等态度跟我讨论，而我却完全跟不上。
那之后我苦苦思索了9年，直到抓住文化地理学中“感觉文化区”
的概念，才将他的直觉给表达出来。
有些朋友看到拙文《湖北历史时期的感觉文化区》（见《历史地理》第16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又见拙著：《湖北历史文化地理研究》，湖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以为是我本人的创造，其实，至少就问题提出而言，受到了谭先生的启发或者说暗示。
原载《读书》2017年第3期
图七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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