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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不打秤,含金量又高,但是要本钱。
俗话说本大利大。
对于没有本钱的劳力来说,只好吃力气饭。
大老表说,那个时候逢是劳力就做这些(挑盐)。
大老表挑盐只挑了两年左右。
问他为什么后来没挑了,他已经说不上来。
想来是已经接近解放,兵荒马乱了。
再后来就是已经解放,用不着去挑了。
应该说,这段故事本身有点干瘪,但是,它对我的刺激之深,让我自己都颇感意外。
我想,什么时候有机会,真该沿着那条路去跑一跑才好。
尽管已经时移世易,那上坎下跌的山间道路已经被岁月磨平裁直了,但有些东西比如地理区位、比如青山红壤,总归是依稀仿佛的。
环境本身无疑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之所以产生这样的冲动,有两点因由。
其一是,这个故事出自大老表之口,让我陡然意识到挑盐这件事跟自己原来存在着那样异乎寻常的联系。
以前也多次听说过,但那都是听别人说,说别人,从没想过那条古老的南北大路上曾辛苦地奔走着我的亲人,那就是我家亲戚昔日生活的组成部分。
其二则出自专业方面。
十几年前,我研究湖南的历史文化地理,在讨论自然区域对于文化区域的影响时,曾以南岭山脉为例,述及其山体并不高峻,存在着多处过岭通道,从而不能隔断文化传播。
当时只是理直气壮地征引《太平寰宇记》、清人杨恩寿《坦园日记》、民国《郴县志》等书中的资料,后者谓:“地当粤东孔道,槟榔、烟、酒,间染其习。”
写下那些文字时,我最南只到过郴州市区。
后来我研究唐人心目中的文化区域,曾注意到唐人十分重视南岭的地理分界意义,将其视为横绝南北,甚至阻断华夷的一道天然屏障。
很多人往岭南去,总担着一份“生涯应在有无间”
(张均句)的惴惴;而一旦得以北归,又不免流露出“生入帝皇州”
(张说句)的狂喜。
读这些资料时,我已经有过在岭南的地理经验,但仍未能从地面上观察岭南的景观差异。
这个秋天还像秋天的时候,我因便到过一次湘赣交界西侧的炎陵县。
这个地方原名酃县,说起来让我很亲切。
它处在罗霄山脉中段,西边与我老家安仁县为邻。
自宋代开设为县以后,两个县便同隶于衡州;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分开,安仁改隶于郴州,酃县与其母县茶陵先是隶属于湘潭地区,如今属株洲市。
700余年共处一州府,安仁与酃县的经济文化交流自然密切。
据先母说,先父年轻时曾做过一阵小买卖,跑的便是酃县那边。
酃县是山区,正好在我们那里去江西的路上。
我们那里的氏族大多来自江西,现在方言还说江西话,民国以前各氏族经常要回江西祭祖,酃县可以说是必经之地。
但是惭愧得很,这竟然是我第一次正式去炎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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