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10多年前曾从那里路过,未作停留。
这一次在那里住了一晚,感觉很奇妙。
招待所里端上桌的都是湘赣间一些正宗的农家菜,跟我小时候天天享用过的一模一样。
其中最让我惊讶的是居然有一钵捣辣椒,就是用一种特制的陶钵(俗称“焦钵”
)将熟辣椒捣成糊状,原来我以为天底下只在我老家安仁才有的。
而且味道也跟我家乡的差不多,有点辣,又有点咸,很下饭。
于是我想起了中山大学的黄国信教授。
他是炎陵人,去年年底出版了专著《区与界:清代湘粤赣界邻地区食盐专卖研究》(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6年版,以下简称《区与界》),送了我一本,还一直没认真读。
回来后,赶紧找了出来,想从中求证一下那种盐的感觉。
不得了,这一来才发现,将这本书闲置这半年多时间对我来说多么可笑:一边攥着大老表的故事念念不能释怀,一边却将这么要紧的一本研究专著束之高阁。
还好在并不太晚的时机去了一趟炎陵。
《区与界》是《历史·田野丛书》中的一种。
书前有陈春声教授的总序《走向历史现场》,揭橥了这套丛书的学术旨趣。
和他惯常的文字一样,陈先生的总序写得曲折而深沉,大气磅礴,完全可以看作历史人类学的又一篇宣言。
其中最让我心动的是这么一句:“在追寻区域社会历史的内在脉络时,要特别强调‘地点感’和‘时间序列’的重要性。”
这两点,与历史地理学的学术追求可谓殊途同归。
地点感,不言而喻来自地理,而时间序列,岂不正是朴素的历史?
当然,细盘下来,这中间还是有很多不同的;但是从《区与界》中,我确实感受到了很多让我一见如故的东西。
最让我羡慕的是作者对于那块地方的现场感。
还在导言中,作者便左图右史,对清代的湘粤赣界邻地区做了一番描述。
重点是过岭的交通线路,以及这些线路在明清时期的具体作用。
如果是一项历史地理学研究,这些内容完全应该是正文中的浓墨重彩;然而在此书中,作者只是将其当作背景。
这无疑表明了作者除了地理,还有更多的学术期待。
尽管只是将地理当作背景,但并不意味着作者对这些内容看得很轻易。
恰恰相反,正是在这些地方,我能觉察到作者的工作十分吃重,令人油然而生敬意。
作者不仅引证文献,多种来源的文献,——以地方文献为主,包括当时人的游记和当今地理学界的研究;此外,他还做过扎实的田野功夫。
有一些认识是他从现场挖出来的,据此他能纠正不在现场的地理学家的一些似是而非的判断。
试看《区与界》第20页的一个脚注:“《中国历史地图集》第8册将泷水标注在乳源至曲江间的河段上,而笔者实地考察所得及当地地方文献均称乐昌至临武的水道为泷水。
待考。”
所谓“待考”
当然是谨慎,我没有去过当地,不敢臆断其是非,但《中国历史地图集》并非金科玉律是不言自明的。
谭其骧先生生前多次警告我不能将《中国历史地图集》当作定论。
这还只是存疑。
而就在这之后,作者又弥补了岭南史地名家曾昭璇先生的疏误。
曾先生在《岭南史地与民俗》(广东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一书中认为,明清时期自郴州南下广东的路线与秦汉一致,由郴州到桂阳、临武,再入连州而入粤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