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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檐角滴落的秋雨,不疾不徐地淌过。
顾昀之练武的劲头愈发足了。
周霆见他肯下苦功,便不再只教扎枪的基本功,开始传授一套名为《破阵枪》的枪法。
这套枪法是周霆当年在边关厮杀悟出来的,招招狠厉,讲究快准狠,最是磨人筋骨。
顾昀之握着木枪,跟着周霆一招一式地拆解。
挑、刺、劈、扫,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上百遍,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周霆才肯罢休。
这日练到兴头上,周霆忽然提枪朝他刺来,枪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他心口。
顾昀之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手里的木枪却慢了半拍,被周霆的枪杆狠狠压住,动弹不得。
“躲得快有什么用?”
周霆冷哼一声,手腕一转,木枪便被挑飞出去,“枪是你的手脚,心到枪不到,死的就是你自己!”
顾昀之踉跄着后退两步,额角的汗混着泥土淌下来,糊了满脸。
他捡起地上的木枪,喘着粗气道:“师父教训的是,弟子还是太急躁了。”
周霆收了枪,走到他身边,难得放缓了语气:“你这身子骨,比不得边关那些糙汉子,不必强求速度,先把招式练熟,把枪杆握稳了,往后有的是机会练狠劲。”
顾昀之点了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又握紧了木枪。
周霆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暗暗惊讶。
想当年,他也曾听过京中传闻,这顾昀之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里流连于风月场所,舞文弄墨尚可,何曾吃过这般苦头?那时他还暗叹老侯爷一世英名,怕是要后继无人了。
可谁能料到,不过短短数月,这纨绔子弟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日日天不亮便来竹林,扎马步、举石锁、练枪法,任凭日晒雨淋,竟没有半分退缩。
这般韧劲,便是当年边关那些一心想建功立业的小伙子,也未必比得上。
他看着顾昀之握着枪杆,一丝不苟重复招式的背影,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心中暗道:老侯爷,终是后继有人了。
顾昀之心里清楚,师父这话是疼他。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只有把枪法练得扎实了,将来才能真的护得住晚卿和安安,才能挺直腰板站在她身边,护她一世周全。
而苏晚卿打理侯府,也愈发得心应手。
她将府里的账目重新梳理了一遍,裁撤了几个吃空饷的闲杂人等,又把府里的田地佃租重新核算,给佃户们减了些租子,却定下了规矩——凡勤恳耕种、收成好的,年底另有赏钱。
这般一来,佃户们的积极性高了,侯府的收成也比往年好了不少。
她还在府里设了个小药堂,请了个坐堂的郎中,专门给府里的下人瞧病。
往日里下人们生了病,舍不得花钱看大夫,只能硬扛,如今有了小药堂,头疼脑热的,抓两服药便能好,府里的人心也愈发齐了。
这日午后,苏晚卿正带着安安在院子里晒药草,春桃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帖子:“夫人,国公府送来的帖子,说是三日后要办赏菊宴,请您和小公子赏脸。”
苏晚卿接过帖子,指尖拂过上面精致的烫金花纹,淡淡道:“知道了,回了便是,说我近来身子不适,不便赴宴。”
春桃有些犹豫:“夫人,国公府的面子,怕是不好驳……”
“无碍。”
苏晚卿将帖子放在一旁,伸手替安安拂去沾在发间的药草碎屑,“侯府如今不求攀附,只求安稳。
这般热闹,不去也罢。”
安安仰着小脸,脆生生道:“娘亲,我也不想去,我想在家等爹爹回来,看爹爹练枪。”
苏晚卿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却没说话。
傍晚时分,顾昀之回来了。
他一身尘土,手里却提着两个油纸包,刚进院门就扬声道:“安安,晚卿,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安安眼睛一亮,挣脱苏晚卿的手,扑了过去:“爹爹!”
顾昀之蹲下身,先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上面还沾着细碎的芝麻。
“城西那家的,特意多放了糖,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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