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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厄运並没有就此结束。
视频的最后几秒,我眼睁睁地看著那艘承载著周云洪全部心血的大船,在一个浪头的猛烈衝击下,船身开始倾斜,然后是剧烈的晃动,最终,像一头受伤的巨鯨,缓缓地翻覆,船底朝天,然后一点点地、带著无尽的遗憾,沉没在那片吞噬一切的黄色浊流之中。
视频结束了,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周云洪呢?船上的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样了?我立刻拨通了那个兄弟的电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船……船上的人呢?周云洪呢?”
电话那头的兄弟也带著惊魂未定的语气:“不清楚啊!
视频是別人转发给我的,听说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水太大,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希望他们没事吧!”
那一晚,我在bj的酒店里彻夜难眠。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灯火璀璨,而我的心,却飞回了千里之外的嘉陵江畔,悬在那片波涛汹涌的江面之上。
几天后,我处理完bj的紧急事务,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重庆。
一下飞机,我顾不上回家,直接驱车前往周云洪可能落脚的地方——他在相国寺码头附近小船上。
当我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时,看到周云洪正坐在小板凳上,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发呆。
他瘦了,也黑了,眼窝深陷,头髮凌乱,身上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旧衣服,全然没有了往日在江边指挥若定、热情招呼客人的神采。
那艘船的沉没,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是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回来了?”
“云洪,你怎么样?其他人呢?都还好吗?”
我急切地问,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周云洪站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我没事。
船上的其他人……也都没事。
我们……都上岸了。”
听到“都上岸了”
这四个字,我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太好了!
太好了!
没事就好!
人没事就好!”
周云洪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目光又投向了窗外,仿佛在回忆那场惊心动魄的经歷。
他开始向我陈述那天发生的一切。
原来,洪水来得太突然,当天下午水位就开始猛涨。
周云洪和船上的员工们(加上他一共十一个人)意识到危险,想要將船固定得更牢固一些,但水流太急,原本的锚链和缆绳根本无法抵抗洪水的衝击力。
很快,固定船只的绳索被一根根拉断,船只开始失控漂移。
“当时,我最担心的不是船会不会沉,”
周云洪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担心的是船上的另外十个人,他们都是跟著我吃饭的兄弟姊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家人?还有,我怕船衝下去撞到渝澳大桥、嘉陵江大桥那些重要的桥樑,或者撞到其他的船只,那样造成的损失和伤亡就更大了。”
他描述著船只穿过桥洞时的惊险,描述著与另一艘船碰撞时的震动,描述著船身开始倾斜、最终翻覆时的天旋地转。
“船翻的时候,我们都被甩进了水里。”
周云洪说,“江水又冷又急,还夹杂著泥沙和各种漂浮物。
我会水,赶紧喊大家別慌,找漂浮物,互相照应。
好在那天船上准备了一些救生衣和救生圈,虽然混乱中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拿到,但大家都在拼命挣扎。”
他还提到,在船沉没和漂流的过程中,江岸上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有人报警,有人自发地开著小船前来救援,还有一些在岸边准备了绳索和木板。
“是岸上的人和一些路过的船帮了大忙,”
周云洪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我们十一个人,有的被直接救上了救援船,有的抱著漂浮物被衝到岸边,被好心人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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