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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着父亲的话，语气带着迟疑与不平。
“你想说什么便说。”
“只不过，为了此次工事，此前我们贺府已倾其所有，除了贺府上上下下的人，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人脉也都搭了进去，如今又一并携着南营，未免也太牵扯过甚。
父亲，您不觉得如今这情形太过冒险吗？”
听到儿子如此说来，贺父并未开口，只默默的听着。
“陛下竟全听信那些人的，全然不考虑我们能否担得起如此繁重的事务，如若这其中出了什么差池……太子既然也知道此事事关自身的荣辱，难道就没有向陛下谏言吗？！”
“你我还是少议论陛下和太子的好。”
闻言，贺父示意他小声说话，“我也知道，你有所顾虑，但巡游在即，纵有变数，也不过是我们成就大业的途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已，绝不会妨碍最终陛下对你我的论功行赏的。”
看到儿子此时还是眉头紧锁，他便清了清嗓子继续劝解，语气变得缓和起来：“方才为父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语气重了些，急了些，不过是想让你和嵩儿重视起来。
你要知道，眼下陛下交代的事都是一些不足为惧的旁枝末节，即便出了差池，陛下也不会太过责难。
最为关键的还是当日陛下的安危。”
“父亲既然这样说，霄儿也不好再说什么。”
“为父知道，自工事开展以来，你便事必躬亲、夜以继日的投身于巡游事务上，这些为父都看在眼里。”
说着，贺父想到贺霄连日来奔波劳累的样子，便站起身来扶着贺霄的肩膀说：“近日我看你一直在军营和漕埠间来回辗转，辛苦之余也要注意身子，切不可劳碌太过。”
“霄儿会注意的。
多谢父亲关心。”
“有什么事可以下放的，可以交给嵩儿或者你手底下的人去做，不用一个人担着。”
“霄儿正有此意。
我听嵩儿说，父亲前几日带他去视察船舶试水，儿子想着他也即将成年了，这两个月我会多带着他去，也好让他历练历练。
待时机成熟，他就可以接替我的部分职务，我也好分出心来拟定这制安事项。”
“你想的周全，就都听你的罢！”
说完，贺霄便带着那页薄笺离开了书房。
看着这两日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的院子，他抬起头看着已全然大亮的天空。
今日应该无雨，军营也无事，江埠昨日也已去过，他想着。
那就今日吧。
想完，他便来到马厩处迁出马匹，朝着崖边骑去。
往日需耗费一个多时辰的途程，今日竟在一种闲适而怪异的状态中倏然而过。
一路上，他想到那日的她与宫中的那位妃子的差别，想到她的笑靥，还想到她的言辞，直到远处那熟悉的、低矮的院墙和紧闭的柴门猛的撞入眼帘，他才骤然从一场无声的疾驰中惊醒。
倘是今日无雨，路途好走，才会这么快的到达吧，他想。
还没到达小屋跟前，他便听到一阵风铃的声音穿过院门在风中回荡。
往门外不远处看，他看到了一个身影正站在院前外约百半米处的崖边，向着远处眺望。
“这几天，我都听你的没有下崖去，想着你也该给我送吃的来了。”
谭胭看到他来，便从崖边疾步走来。
“这两日我正好得闲，你上次提到要去山里，我就想到今日也许是个好时机。”
“那你等我收拾收拾。”
片刻之后，两人就背上行囊，向着院后的矮山走去。
随着碎石路慢慢被满山的荆棘杂草替代，海浪拍岸的声音，那永不停歇的轰隆隆的声响，便像退潮般被这山野一丝一丝的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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