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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欧洲的风吹过海面,穿过大开着的窗户,大雨滂沱,电闪雷鸣,空气清新了……在那一刻,真正的智慧抚慰了我,向我指明了正确的道路。
来自欧洲的甜甜的风在格外清新的树叶间互语,大西洋在自由自在地咆哮着……“走吧”
,希望说,“再到欧洲去吧,如果你让她按照病情需要得到照应,你就已做到了上帝和人类要求你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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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述两段描写里,我们可以看到一种对应的对立关系,人与兽的对立,人间与地狱的对立。
在简的眼中,伯莎·梅森人兽难辨,甚至就是“披着衣服的野兽”
,这样的人,从人的角度讲,罗彻斯特显然是无法与之生活在一起的,或者说他是受了欺骗,受着委屈的。
而与此相呼应,罗彻斯特则把伯莎·梅森所出身和成长的西印度群岛,把这片英属殖民地看成是地狱。
他要逃出地狱,争取正常的、文明人的生活;而呼唤他,帮助他作出这一决定的是欧洲,这个有法律的地方,这个生活着“人”
而非“兽”
的地方。
正是这种意识使罗彻斯特将伯莎·梅森带回英国,囚禁在桑菲尔德的黑屋子当中,并无视法律与简结婚。
在小说中,简以人与兽的不同来区分她、罗彻斯特和伯莎·梅森,罗彻斯特则以人间与地狱的对立来区别英国和它的殖民地。
斯皮瓦克认为,正是这种区分,为简与罗彻斯特关系的合法性,为简从一个反家庭的位置到拥有一个合法家庭提供了基础,而这种区分无疑是基于一种帝国主义的意识形态。
在《简·爱》的读者中,能够对那个在简的眼中简直像“鬣狗”
、“野兽”
和“吸血鬼”
的伯莎·梅森产生同情的人为数当然不多,而其中最著名的有两位美国女学者桑德拉·吉尔伯特和苏珊·古芭,她们合写了一部女权主义的著作《阁楼上的疯女人》,认为疯女人不过是简·爱心灵中隐蔽、愤怒、疯狂的一面,她们都是受男性压迫的姐妹。
但在她们之前,英国当代女作家简·里斯就对这个形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以《简·爱》提供的情节为线索,根据自己对疯女人出生的社会环境——19世纪英国在西半球殖民地的亲身了解,撰写了一部以疯女人身世及遭遇为题材的小说《藻海无边》。
与《简·爱》最大的不同在于,疯女人是人不是兽。
女主人公安托瓦内特是一个英国殖民者的混血后裔,从小过着寂寞的生活,成年后在继父及罗彻斯特父兄的安排下,嫁给了罗彻斯特。
按照英国法律,她把3万英镑陪嫁全部归到罗彻斯特名下。
然而,丈夫贪图的只是她的钱财,对她没有丝毫的爱情。
因为安托瓦内特的母亲伯莎死于精神病,罗彻斯特就故意用伯莎来称呼她以示轻蔑和羞辱,尽管婚后安托瓦内特尽力取悦他,换来的却是更深的嫌弃和厌恶。
最后,罗彻斯特想方设法把她带回英国,像囚犯一样将她囚禁在桑菲尔德庄园的顶楼上,迫使她走向疯狂。
很显然,对于《简·爱》来说,简·里斯的作品就是一篇翻案文章,表明的是鲜明的女性主义立场。
对于这部小说,斯皮瓦克分析道,里斯暗示了:即便是个人或人的身份这样私人化的事情,也可能是为帝国主义政治决定的。
斯皮瓦克指出,在里斯的小说中有许多镜像的隐喻。
如蒂亚这个牙买加的黑人少女,是安托瓦内特的女仆,也是她童年的伙伴:
我们吃同样的食物,肩并肩地睡觉,在一条河里洗澡。
我一边跑,一边想,我要和蒂亚一起生活,我会喜欢她……当我跑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拿在手里的棱角不齐的石头,我还没有看到她扔……我们互相瞪着,我的脸上流着血,她的脸上流着泪。
我就像在一面镜子当中,就像看到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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