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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找来的一瓶伏特加己经见了底。
西蒙诺夫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酒精和那个刚下肚的热罐头让他的脸色红润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凄惶更甚。
他用那只满是机油味的手，颤抖着解开了怀里公文包的第二层卡扣。
“陈先生，你知道现在莫斯科的设计局里是什么景象吗？”
他没有首接展示里面的东西，而是抬起头，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后面全是血丝。
我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
“大概能猜到。
除了老鼠，应该没人愿意在那待着。”
“比老鼠还惨。”
西蒙诺夫惨笑一声，抓起一块面包狠狠咬了一口，像是要从这干硬的面团里咬出仇人的血肉，“那些西方来的‘考察团’，穿着笔挺的西装，像逛菜市场一样在我们的保密室里转悠。
洛克希德的人，波音的人……他们拿着计算器，把我们几十年的心血按废纸的价格称重。”
即便我有心理准备，听到这里，握着酒杯的手指还是紧了一下。
这就是战败者的下场。
没有尊严，没有底线，连脊梁骨都被人拆下来当柴烧。
“昨天，总装车间的主任把自己吊死在行车上了。”
西蒙诺夫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有人试图让他把几台未组装的发动机当作废铁卖给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
那是AL-31F，是我们的心脏啊！”
他猛地拉开皮包的拉链，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剖开自己的胸膛。
“他们要烧掉图纸。
为了防止技术扩散，也为了彻底断绝苏俄航空工业的复兴，上面下令销毁‘过剩’的技术资料。
但我偷出来了……还有这个。”
一叠厚厚的、边缘己经磨损的蓝图被拍在桌子上。
接着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红色的编号印章。
我放下酒杯，伸手翻开了那卷蓝图。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航空工程师，但上面那个熟悉的气动布局，还有那个并不属于苏-27的前翼设计，让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翼面布局。
这是苏-35的早期原型机，甚至是代号T-10M的绝密项目。
再翻开那个黑色笔记本。
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材料配比。
“这是什么？”
我指着那一页。
“机身吸波涂料的初代配方。”
西蒙诺夫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实验性质，但在雷达截面上，能把苏-27的反射面积缩小百分之三十。”
我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图纸，这是未来二十年天空的入场券。
“你想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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