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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科努尔的风里全是沙砾，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吉普车碾过满是碎石的路面，车轮卷起一股发黄的烟尘。
路两边是被拆得只剩骨架的厂房，曾经竖立着巨大火箭模型的广场上，现在只剩下一堆被氧割机切开的废铁。
“这就是那个能把加加林送上天的地方？”
安德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空了的伏特加瓶子扔出窗外。
瓶子砸在一块废弃的混凝土板上，啪地碎成了渣，“怎么看着比莫斯科贫民窟还不如。”
陈锋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区域图。
“这里埋着那个红色帝国的脑子。”
他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的“家属区”
画了个圈，“但现在，脑子饿了。”
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前停下。
楼道的防盗门早就被人拆走卖了废铁，风灌进去，发出像狼嚎一样的呜咽声。
墙皮剥落得像严重的皮肤病，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陈锋跳下车，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
“带上家伙。”
他对安德烈努了努嘴，“这地方现在除了耗子，就剩下饿红了眼的狼。”
安德烈咧嘴一笑，把那挺PKM机枪扛在肩上，那是他吃饭的家伙。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白菜味和下水道反涌的恶臭。
三楼左手边的门虚掩着，门板上全是脚印。
陈锋推开门。
屋里暗得像个地窖，窗户用几块木板钉死了。
一个穿着破旧羊毛衫的老头正趴在桌子上，借着半截蜡烛的光，用放大镜看一张图纸。
桌角放着两个发黑的土豆，皮都没削。
听见动静，老头猛地回头，手里抓起一把生锈的圆规。
“滚出去！
这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老头吼得声嘶力竭，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铜线都被你们扒光了！”
陈锋没动，视线落在老头胸口那枚黯淡的列宁勋章上。
“瓦列里·索科洛夫。”
陈锋念出了这个名字，“R-7火箭动力系统总设计师，联盟号飞船的推进器是你画的。”
老头愣了一下，手里的圆规并没有放下，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你是谁？克格勃？还是那帮美国人的狗？”
“我是来谈生意的。”
陈锋把编织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卖图纸给美国人！”
索科洛夫的手在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除非你们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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