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书上那扇著名的玫瑰窗,在我幼时就被一场台风毁去了。”
这句不轻不重的家常话,让温守愚对这个年轻的外交官另眼相看。
此后的几年里,两人常有书信往来,论学问道,谈天说地,温守愚甚至因此对古文物的符号意义产生了浓厚兴趣。
在他那本关于符号学的专著附录里,他甚至专门写了一篇关于《远东古堡考》的评论,引述的正是陆伯安提供的一手资料。
如果时间停在这里,温守愚会是一个纯粹的学者,一个受人尊敬的教授,一个在学术史和家族记忆中都无可指摘的体面人。
然而,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那场毁掉了许多人一生的诗会,温守愚原本没有兴趣参加。
一九一四年夏天,他受邀去陆家别院赴会。
邀请人是陆伯安,信写得极尽恳切,说这次诗会请了南北名流,还特意提到别院里有一套新近从西泠印社收来的《金石录》,请他务必赏光。
温守愚对诗社这类风雅活动并不热心,但他和陆伯安这两年通信甚密,加上那套《金石录》确实让他动心,于是他去了。
别院坐落在山间一座人工湖边,水榭回廊,曲径通幽,端的是世间少有的风雅之地。
诗会为期三日,白天的日程是一连串漫长而精致的宴会,到了晚上——到晚上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用“名士风流”
来谅解这一切,心想这些世家子弟生来就过着另一套规矩的日子,自己一个做学问的人,不该以常人的尺度去丈量他们。
出事的那天晚上,温守愚没有亲眼看到全部经过。
他在诗社的雅集上喝了几杯酒,早早回到客房歇下了。
半夜迷迷糊糊听见后院有动静,好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好像是有人在争吵。
他起身披衣,走到窗前,看到院子里几盏灯笼被人匆匆提过,脚步声杂乱,但很快就又归于寂静。
第二天,他才知道出事了。
消息是陆伯安亲口告诉他的,用词极谨慎,只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件”
。
涉及陆承宗和一个年轻的女佣。
“那个女佣,”
陆伯安站在书房的窗前,背对着他,“手脚不太干净,被辞退了。
承宗年轻,处理得有些急躁……不过,陆家不会被一个下人拿捏住。”
温守愚当时就感到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他是一个善于解读符号的人,而陆伯安那些措辞选择与语气停顿——他自己未必意识到——本身就是一连串闪烁其词的符号。
但他没有追问。
他告诉自己,这是陆家的家事,自己不过是一个客人,不便多言。
第三天,诗会按原定日程结束。
他坐上陆家安排的马车下山,回头望去,山间的晨雾正慢慢合拢,将那场没有名字的事故一丝不差地裹进潮湿的缄默里。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个月之后,他在报上读到一则新闻:陆家一个名叫白兰的女佣,控告陆承宗□□。
新闻只用了几行字,语气不咸不淡,最后的结论是“查无实据,此案未予受理”
。
又过了两个星期,报上登了另一则更短的新闻:白兰投河自尽。
他看着报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