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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是被水泼醒的。
水顺着他单薄的衣服聚集到衣摆上，再落在地上发出细小的滴答声，那是温水，让他僵硬得不行的身体松动了些许。
他的身上湿透了，水珠顺着他的皮肤一点一点得往下滑，有一些痒。
他尽力地睁开眼，却觉得眼皮子沉重得像是秤砣，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的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女子，很年轻，也许和他一般岁数，也可能岁数比他更小。
昨夜那个跛子不见了。
那女子一身官服，神情单纯阳光，和这间牢房格格不入。
———真好看，比陛下还要美，可惜是个男子！
她低下头，神色莫名，拉起萧辞的手铐，向外一拽。
若是女子，她定会想方设法将她弄到手。
萧辞被拖在地上，他试图站起来但腿也冻僵了。
“我……冷……”
萧辞牙齿打着站断断续续地说。
那女子这才转过头来细细打量他，一手仍然拽着铁链，另一只手抚向他的僵直的腿，没料想到这么冰，又伸手探向他额头，烫的不行，这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她正想要蹲下背起他出门，监狱门外却来了另一人，阻止道：“别！
苏茗你忘记陛下的交代了吗？这么没心眼，还是觉得你武功高强？”
苏茗的手停在半空，没动。
王末，也就是另一人，走过来，也伸手探了探萧辞的额头，然后又翻了翻他眼皮，面无表情地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
“发烧了，他昨天的冬衣没了，让那跛子去拿几床被子过来，他弄没的他负责，还有问他要药钱，”
她又顿了顿，“至于你，先去沈轻那里让沈一过来给他拖回车里，别忘记垫被子，不然他真死了于我们可没好处。”
苏茗离开了，王末接过铁链，拽过他的手诊脉，脉象乱七八糟的，像是病了很久。
他不是装的。
王末皱了皱眉，看来陛下的情报有误，不过也无法判定他武功尽失，还是得试探一番，这样一来，不让他死还是多了一些困难。
没一会儿，沈一就大步走了进来，扛起萧辞，走出这监狱，塞进昨天的槛车里，倒是没有给他固定双手，在里边又塞了几床被子后就给车上了锁，贴上封条。
使者团的几人都在车旁到齐，萧辞才迷迷糊糊地撑开眼，在白天看见了这五个负责押送他的人，三女两男，他分不清谁是谁。
车轮滚动，萧辞紧紧抱着被子。
他迷迷糊糊地记住了几个名字———苏茗、沈轻、沈一，还有两人不知叫什么名字。
车速很快，他昏迷又醒来，也不知昏睡了多久，一醒来这路就颠簸得他想吐，不过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良久，胃里涌上几滴酸酸的液体，他偏过头吐在车外，脸色愈发苍白。
也许是有人注意到了萧辞的动静又或者本就到了休息时间，车队在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
日头很大，不过萧辞却没有感受到什么温暖，身体仍然冰凉一片。
苏茗对一旁的程平耳语几句：“你去看看他什么情况？别让他死在车上。”
沈轻忽然皱着眉开口：“我劝你们别同他接触过密，这是要犯，谁知有什么手段。”
程平倒是没听沈轻的话，径直走向槛车。
萧辞抬起眼，只见那个陌生的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拔开塞子倒出几颗黑漆漆的药丸，他盯着药丸，迟钝地向后缩，但是车很窄，他背后是木栅和被子，根本没有躲的地方。
程平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伸手从车的空隙中探进来，一把掐住萧辞的脖子。
萧辞的手本能地去抓她的手，但是因为铁链和昨夜的软筋散连抬起来都有些吃力，他甚至没碰到袖口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然后是被迫被吞入的药丸，她的手松开，但萧辞却被这药丸卡住了喉咙，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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