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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
卷发女人摆摆手，一脸不耐烦，“你上去找主任吧，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我叫周敏，管妇女工作的，有啥妇女方面的事可以找我。”
“好的周阿姨。”
“叫周姐。”
“好的周姐。”
我上了二楼，敲了敲左手边第一间的门。
“进来。”
推开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文件。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面相看着挺和善，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世故。
“你是？”
“主任好，我是新来的驻村干部，陆锦程。”
我把介绍信和文件递过去。
村主任接过来看了一遍，摘下老花镜，重新打量了我一回。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村主任叫李德厚，在桐柳村当了十二年村主任。
他说话不紧不慢的，每个字都像是过了秤才放出来。
“小陆啊，市里的文件我收到了，但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想早点开展工作，主任。”
“嗯，”
李德厚点点头，“年轻人的热情是好的。
不过咱们村的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我知道，桐柳村是市里重点贫困村，人均年收入——”
“我不是说数字。”
李德厚打断我，“我是说人。”
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你来之前，上面也派过几拨人。
有挂职的，有扶贫的，有搞调研的。
来的时候都踌躇满志，走的时候都悄无声息。
你知道为啥？”
我摇了摇头。
“因为咱们村的人，不信任外人。”
李德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一个二十一岁的城里娃，能让村民信你？”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想起了阿英婶戳在我肩膀上的手指，想起了赵伯叼着烟杆眯着眼看我的样子，想起了那些密密匝匝把院子堵住的目光。
然后我想起了康铮蹲在地上扶韭菜的样子，想起了他早上端过来的热乎早饭，想起了他说的那句“俺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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