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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曦歪着头，眼波横斜，“你们谁能拿着这杯酒不洒出一滴，又把它捉来装进这水晶瓶里，谁就算赢。”
她指了指案几上的一只剔透的水晶小壶。
这要求极刁钻，不仅考查轻功，更考查内力的精准与那份游刃有余的雅致。
一点红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一瞬，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竟然划过了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斗志。
这斗志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在那一双美丽的眼眸中看到属于他的那一抹惊叹。
杀手的胜负欲被点燃了，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人头，而是萤火虫。
楚留香低笑一声拿起酒杯，身形已如月下的一抹蓝烟般飘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去捉萤火虫，而是左足在露台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凌空倒挂，白骨折扇在那流萤群中轻轻一拨。
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乐律。
那几只弱小的生灵在他的扇风之下非但没有惊恐逃窜，反而顺着他内力的牵引，乖乖地聚拢在了他的指尖。
黎曦看得连眼睛都忘了眨。
她瞧着楚留香在半空中一个潇洒的翻身，衣袂在风中卷起好看的弧度，落地时无声无息，手里已多了三团忽明忽灭的幽光，而那杯中的酒竟然未洒出一滴。
他顺手将幽光丢进水晶瓶，侧过头看一点红，挑了挑眉。
一点红没有废话。
他拿了酒杯缓缓站起，那是杀手特有的紧绷感，即便是在放松时也充满了爆发力。
他从未尝试过捕捉这样柔弱的生灵，他的手以往只适合握住能夺人性命的冷铁。
他动了。
没有楚留香那种惊世骇俗的轻功，他只是踏出一步。
那一瞬间，黎曦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那是比闪电更快的残影。
一点红的手腕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快到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他并没有用指尖去捏，而是利用那长窄快剑在空中挽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半弧。
那种精准到一毫一厘的控制力，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气旋。
黎曦还没反应过来，一点红已经拿着酒杯回到了她身边。
他另一只惨白而有力的大手摊开，里面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两只完好无损的流萤。
酒杯重新回到了黎曦手中，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围拢过来，露台上的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异常粘稠。
一点红的那只大手并未收回，而是顺势盖在了黎曦那只握着酒杯的手上。
他的手心滚烫，还带着那种常年习武的硬茧，磨蹭着黎曦娇嫩的手背。
杀手低头盯着黎曦的眼睛，嘶哑地问：“谁赢了？”
黎曦咯咯直笑，她那由于酒意而变得异常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后头雪白如贝的齿。
她没有回答，反而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凑得极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了黎曦的侧脸。
他那一向清澈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暗色，那是属于成年男人的贪婪与柔情。
“我想，这裁判的心里早已给出了答案。”
楚留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温热的酒香，“红兄这快剑，若是拿去切豆腐，恐怕都是江南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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