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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琳的脸色沉了一下，她端起楚昭那碗馄饨看了一眼，看见了勺柄上那道印子。
她转头看向李斌，李斌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尴尬。
白琳没说话，她站起来，端着那碗馄饨走进厨房，把馄饨倒进了垃圾桶。
又重新包好一份馄饨，再煮好，盛出来，从消毒柜里重新拿了一只勺子，擦干净，放进碗里，端到楚昭面前。
“小姨，你尝尝这碗。”
楚昭低头看了一眼，碗沿是干的，勺子干净，馄饨还是那个馄饨，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白琳站在桌边看着她，没有坐。
“还行。”
楚昭说。
“老婆，她分明就是挑毛病，你干嘛还……”
李斌站在厨房门口，话说了一半。
“闭嘴！”
白琳转过头，声音不大，但整个店都安静了。
“我说了多少次，碗筷洗完要分开并且擦干，我不让你洗，你非要洗，洗就洗吧，为什么要图省事，不听我的？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店里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墙角那桌吃蒜的两个男人筷子悬在半空，中间那桌的孩子也不敲碗了。
所有人都看着白琳。
李斌站在那脸色涨红，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吼了出来：“够了！
我是你男人不是你儿子，用不着什么都要你来教我！
整天挑我毛病，这不行那不好，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去找让你满意的啊！”
“你……”
白琳没再说话，她解下身上的围裙，攥在手里，气得手在发抖。
楚昭放下勺子，站了起来，她看了李斌一眼，声音不高：“你是怎么回事？你老婆之所以那么严谨认真，也是为了把这个小店干好，自己没本事让老婆出来辛苦，你有什么资格吼她？”
李斌被她说得一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围裙，又抬头看了一眼白琳，然后声音低了下去：“我从第一天跟她结婚，我就知道我配不上她，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我除了听她的话，就是疼着她爱着她，小心翼翼的跟她在一起，我觉得挺累的，是我没能力，总怕老婆跑了，与其这样天天担心，不如把话挑出来说……”
他说完，把桌角的抹布往水池里一扔，转身钻进厨房，厨房的门帘晃了几下才停住。
店里安静了一会儿，客人陆陆续续重新拿起筷子，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中间那桌的孩子又敲了一下碗沿，他妈妈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白琳站了一会儿，她没有看楚昭，也没有看厨房那边，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馄饨，低头吃了一口。
楚昭看了她一眼，也坐下来，拿起勺子继续吃那碗重新煮的馄饨。
过了一会儿，白琳开口了：“小姨，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
楚昭说。
白琳没再说话，低头把那碗馄饨慢慢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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