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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了。
"
顾昀说。
"
你怎么知道？"
"
听。
爆竹最响的时候就是子时。
全城的炮仗都赶在这时候放。
"
沈明珠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夹着雪粒。
外面的世界白茫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雪下大了，屋顶上、院子里、树枝上全是白的。
爆竹的碎红纸撒在雪地上，红配白，像开了一地的花。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在风雪里摇摇晃晃。
灯光把雪映成暖黄色。
顾昀也走到窗前，站在她旁边。
两人看着外面的雪。
风把雪粒吹进来，落在窗台上，一小粒一小粒的，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
远处有几朵烟火升上来——不知道是谁家放的，在夜空里炸开，散成一片金色的光点，然后暗下去，消失在黑色的天幕里。
*烟火是给天上的人看的。
*
沈明珠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昀。
他也在看烟火。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安静。
*他的师父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看到他的徒弟站在侯府小院的窗前，旁边站着一个给他包了好运饺的人，窗外的烟火一朵一朵地开。
——大概会放心吧。
大概会想，这个闷人总算不是一个人了。
*
"
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打算？"
沈明珠问。
顾昀想了一会儿。
"
把事情办完。
"
他说。
停了一下又加了几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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