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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绍华知道襄国公错会其意。
“世人都道子子孙孙无穷尽才是香火延续，我不认那个死理，我家元元就是那长明的香火。
且我想过继阿峤，也是认可赞赏阿峤这个孩子，旁的孩子，我一点念想都没有。”
襄国公笑而不语。
姜绍华：“在舅兄看来，阿峤性格孤僻古怪。
可在我看来，阿峤不喜欢说话，是静得下心、沉得住气，这正是读书的好苗子。
阿峤总是冷着一张脸，是心绪万千不外露，自觉矜贵但不孤芳自赏，将来一旦入仕，那定是宰辅之才、国之栋梁。”
襄国公有所动容，这位妹夫相人很准，都将长子夸到这个份上了，没准温家满门荣耀多半是要靠阿峤，不知不觉中，已生出高看长子之心。
“舅兄，你看过继阿峤一事，是允还是不允？”
姜绍华又道。
“按理来说，此事当允。
但我怕阿峤多心，觉得我是嫌弃他，才将他给了出去。”
襄国公其实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但将来长子若有封侯拜相之能，自己岂不白白为人家做了嫁衣裳。
“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但舅兄既不允，便要好好养着阿峤，这次太初书院一事，舅兄所为就有些寒阿峤的心了。”
姜绍华也并不是真心想过继温峤，他是有女万事足。
但借机想让襄国公重视长子才是姜绍华的本意。
“阿峤读书刻苦且天分极高，便是不在太初书院就读，也能成材。
而阿钰、阿漾就不一样了，还是要仰赖太初书院的先生们因材施教。”
襄国公自认在太初书院一事上处置公允。
“舅兄的考量不无道理，可为人父者，一昧追求公允，便是极大的不公允。
试问谁人子女不想父母只偏爱自己，阿峤读书好反倒成了舅兄心安理得扎他软刀子的缘由，子女不和多是父母无德，舅兄还是要多想想这句话。”
姜绍华点到为止，若襄国公还听不进去，那他可以预见这对父子将来必渐行渐远。
襄国公望了一眼温峤，想起长子刚出世时，他也时时将他抱在怀中，对那个漂亮的婴孩寄予重望。
但得知长子天生寒症，又有了次子，再到今时今日有了幼子，他似乎彻底放弃了长子。
因为一个有病的孩子，一个无法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孩子，再出色也是有限的。
襄国公对长子心中有愧，且这愧疚，怕是日积月累，只长不消。
“绍华，我无法坚定地选择阿峤，我也不能坚定地选择阿峤。”
姜绍华幽幽叹了一口气。
“罢了，不如这样吧，我也不过继阿峤了，你若信得过我，便将阿峤的学业全权托付给我，姑父也是父，师父也是父，我是可以永远坚定地选择阿峤的。”
襄国公敬了姜绍华三杯酒。
姜绍华离京前，留下三百卷藏书给温峤，又将自己当年所作的文章整理成的书册也一并留给了温峤。
他是心里头憋着一口气喘不出来。
为人父母者，不为子女计一计，便不配为人父母。
阿峤那么好的孩子，不能无人扶其青云之志。
年末，药终配成。
温峤服三剂成药，寒症痊愈。
六年后乡试，中解元。
人人道这温解元，端的是绮年玉貌、意气风发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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