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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日，下午三点。
许澈高中校门口。
许澈站在校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几本旧笔记和周记本。
校门重新刷了漆，原来的深绿色换成了浅灰色。
门卫还是那个门卫，看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挥挥手让他进去。
教学楼里的走廊比记忆中宽了一点。
墙上贴着新的光荣榜，红色底，黑色字，年级前十的照片排在左边，右边是进步奖。
他在高三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停下，门开着，班主任看到他站起来，笑着说你胖了一点。
他说大概是大学食堂比较对他胃口。
下午三点半。
分享会在原来的教室。
推开门时日光灯管在头顶亮着，黑板擦过了但板面上还有白粉笔的残印。
教室后面站了几个不认识的学生，靠窗角落坐了一个人。
许澈认出了那个人——当年的艺体生，比他高半个头，叫林奕。
他穿着一件灰色羽绒服，拉链没拉，里面是高三时的旧校服。
衣领边缘有点皱，袖口松紧带断了半截。
他看见许澈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羽绒服敞开的两片前襟晃了一下。
许澈也点了下头。
分享会开始。
许澈按班主任要求讲了一些大学学习方法和心理调适技巧——高中失眠时怎么办、如何跟室友沟通。
这都是以前高中时讲过的东西，讲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记得每一个步骤。
提问环节有个坐在第一排的女生举手，问他考前失眠怎么办。
许澈说把明天要带的东西今晚写在一张纸上，写完了放桌上。
她点了点头，但没有低头去记。
她的笔尖按在纸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凹点，没有写。
许澈说你失眠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说怕考不好。
他说是单纯怕考不好，还是怕考不好有人会失望。
她想了想，说怕考完了别人失望。
他问是谁。
她说我妈。
许澈顿了一下。
教室里暖气片咔嗒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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