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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月圆之夜，但月亮并不是银白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像一只充血的眼球，透过阴楼那被黑布封死的窗棂，窥视着楼内的一切。
子时刚过，绣楼内的温度骤降。
原本就阴冷的空气，此刻更是像是凝结成了冰渣，顺着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钻。
苏清砚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眉心的银簪正在疯狂地颤动，发出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低频嗡鸣。
那是警告。
也是……某种召唤。
“呜……呜……”
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苏清砚翻身下床，没有点灯，赤着脚走到门边。
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走廊里的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只有那轮血红的月光，透过天窗洒下一层惨淡的光晕。
在那光晕中，苏清砚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走廊里，出现了一排排白色的影子。
那是女鬼。
她们穿着历代流行的素白襦裙，头发披散，低垂着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的脚。
每一双都只有三寸长，尖细如锥，那是标准的“三寸金莲”
。
因为脚太小，她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只能踮着脚尖，身体左右摇晃，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哒、哒、哒。”
那是脚尖敲击木板的声音，清脆，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她们像是一队沉默的巡游者，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游走。
有的女鬼手里拿着长长的裹脚布，一边哭一边往自己已经变形的脚上缠绕，仿佛永远也缠不完；有的女鬼坐在墙角，抱着自己断裂的脚骨，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但声音传出来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还有的女鬼，正对着墙壁上的影子，一遍遍地练习着“莲步轻移”
，脸上带着扭曲而谄媚的笑。
“好疼……娘，好疼啊……”
“嬷嬷，求求你，别勒了……骨头断了……”
“我不嫁了……我不要嫁了……”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栋楼笼罩在绝望之中。
这是绣楼的“百鬼夜行”
。
每到月圆之夜，那些死在这里的怨灵就会重现生前最痛苦的时刻，在无尽的轮回中受苦。
苏清砚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她必须去隔壁。
沈令微今晚的状态很不好。
白天被张嬷嬷强行裹了脚，虽然苏清砚做了手脚，但那种皮肉被勒紧、骨头被挤压的疼痛，依然让沈令微高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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