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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连衣裙在走动时轻轻摆动，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像水波一样荡漾。
腰间那条金色的腰带在楼梯间的光影里一闪一闪的，像是系了一串细碎的星星在腰上。
四叶草项链的白贝母吊坠在她锁骨下方轻轻晃动，每走一步就晃一下，晃得汪领的眼睛跟着转。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但那种慢不是磨蹭，而是那种没有任何事情需要赶着去做的、时间和金钱都充裕到可以浪费的、真正的有钱人才有的那种从容。
汪领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站起来——也许是因为那个楼梯的转角平台设计得太像舞台了，也许是因为那个女人走下来的姿态太像是某种重要的出场了。
总之，他站起来了，而且站起来的瞬间，下意识地把自己POLO衫的衣领又整理了一下。
张小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眼睛弯了弯，但不是那种刻意的弯，而是自然而然的笑意带出来的弧度。
“汪先生，对吧？”
张小一边说着，一边朝他走过来，步伐轻快而平稳。
汪领伸出手，想要握手，但张小已经走到了沙发区，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零点几秒，然后迅速调整姿态，改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装作是在整理头发。
“沈女士，您好您好。”
汪领重新坐回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一副恭敬而诚恳的姿态，“那天真是我的不对，追了您的尾，耽误了您的时间，还让您破费了十万块。
我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今天特意过来，就是要把这十万块钱还给您。”
他说着，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还是张小上次给他装钱的那个信封，他甚至没换一个。
他把信封工工整整地放在茶几上，推到了张小面前，动作郑重其事，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张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目光只停留了不到半秒钟，然后就抬起了头，连看都没多看那个信封一眼。
“汪先生，你真的太客气了。”
张小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语气淡淡的，“我说了，那次事故责任在我，是我突然刹车导致你追尾的。
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你不需要还。”
汪领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更加诚恳了：“沈女士，您这么说就更让我过意不去了。
追尾就是追尾，交规写得清清楚楚，后车追尾前车，后车全责。
我当时不懂事，稀里糊涂就收下了您的钱，回来之后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个事做得不对。
我汪领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我做人是有底线的。
不该拿的钱，一分都不能拿。”
张小端起面前的水晶杯，喝了一口水，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平静地看着汪领，既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安静地听着，像是一个耐心的观众在等待台上演员演完他的戏份。
汪领继续说，话匣子一旦打开了就收不住了：“沈女士，我跟您说句实话，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讲究一个‘信’字。
做生意的人嘛，诚信赢天下，这话您肯定听说过。
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两个字——诚信。
答应别人的事，砸锅卖铁也要做到；不该拿的钱，送到面前也不能要。
您这十万块钱，我要是昧着良心收下了，我这后半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张小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个点头的幅度恰到好处，既像是在表示理解和认同，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愿意多费口舌的距离感。
汪领看着张小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心里敲起了一阵小鼓。
他在心里快速地分析着——这个女人不简单，和以前那些女孩不一样。
以前的那些女孩，他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开始脸红心跳了，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就开始感动得眼泪汪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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