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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一个念头，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地响着——
“沈曼”
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亿。
差一个亿就一万个亿的财富。
他很快就是这些东西的主人了。
汪领在黑夜里无声地笑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出租屋的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房间中央，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终于沉沉地睡去。
六
同一时刻，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座占地数千亩的庄园里，灯火通明。
张小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长长的PDF文件——那是汪领的完整调查报告，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个脚印、每一笔交易、每一个接触过的人、每一句说过的话，都被详细地记录在案。
他慢慢翻着这份报告，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
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但每看一遍，都会有一些新的细节冒出来，让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又深一层。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刘管家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把茶杯放在书桌上，后退一步，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主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刘管家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
张小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刘管家。
“刘叔，”
他忽然叫了“沈曼”
不应该叫的称呼，声音低沉而疲惫，完全不像白天那个优雅从容的白富美，而是另一个更真实的、更疲惫的、更深不可测的人，“你说，他明天会在订婚宴上说些什么？”
刘管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依我看，应该是些感人肺腑的话。
他的演技，经过一年的打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张小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靠进椅背里，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炉火纯青。”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意味，“是啊，炉火纯青。
他用一年的时间，骗了一个亿。
接下来，他还想骗什么？”
刘管家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夜风吹过，花园里的竹子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低地说话。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星星点点的，像一片被打碎了的镜子。
张小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上那份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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