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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领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张小。
他的目光又移到台下的角落里——刘管家正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个标准的、不远不近的微笑。
看到汪领看过来,刘管家微微欠了欠身,那欠身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感谢一个陪他演完了整场戏的搭档。
汪领的脑子里“嗡”
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他全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那个庄园是真的,那架直升机是真的,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亿的银行余额是真的——但这些都不是“沈曼”
的,或者说,不是“沈曼”
一个人的。
那是整个张家的财富,是张小从父母手里继承的遗产,是刘管家和整个团队守护了二十多年的家业。
而他,汪领,从第一次开车“偶遇”
张小的时候,就已经入了局。
那个追尾,那十万块钱,那顿早餐,那个庄园的参观,那些礼物,那个管家,那个一个亿的缺口,那份无偿赠与协议——每一步,都在张小的算计之中。
他以为自己在骗人,其实他才是被骗的那个。
八
“你把欠我的一个亿还给我。”
汪领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我就走。
否则我就去告你,告你诈骗。”
张小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汪领,你不会记性那么差吧?”
张小从旗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举在汪领面前,“这可是你亲笔写的,无偿赠与协议。
白纸黑字,你的签名,你的手印。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本人汪领,自愿将名下一亿元整无偿赠与沈曼女士,赠与完成后,本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沈曼女士返还上述款项。
’你不会连自己写的东西都忘了吧?”
汪领盯着那张纸,脸色灰白如纸。
他当然没忘。
他怎么可能忘?那是一个亿啊。
他亲手写的,亲手签的,亲手按的手印。
当时他以为这是骗取“沈曼”
信任的必要代价,以为送出这一个亿就能换来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亿。
他觉得自己在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精明的骗子。
现在他才明白,那张协议不是他用来钓“沈曼”
的鱼钩——而是别人用来套住他脖子的绳索。
“你……你这是设局诈骗!”
汪领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而刺耳,“你故意让我以为你有钱,故意让我给你钱,你这是诈骗!
我可以告你!
我可以……”
“你可以去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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