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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每经过一个藩镇的名字，就停顿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太原。
太原，那是他李存勖起家的地方，也是河东节度使的治所。
现任河东节度使是李存勖的叔叔李克宁，论辈分是长辈，论势力是天下最强的藩镇之一。
李存勖盯着“太原”
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收回了手。
他吹灭灯烛，寝殿陷入了黑暗。
只有舆图上那些朱笔标注的字迹，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第二天一早，又一道圣旨从洛阳发出。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加封河东节度使李克宁为太师，赏钱十万贯，绢三万匹。
这个消息传到太原的时候，李克宁正在练兵场上观看新兵的演练。
他接过圣旨看了一遍，随手递给身边的幕僚，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幕僚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陛下这次赏赐，咱们是收还是不收？”
李克宁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收，当然收。
陛下的赏赐，怎么能不收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收完之后，再加征今年的赋税。
朝廷赏了咱们十万贯，咱们就多征二十万贯。
理由嘛——就说河东军费吃紧，将士们需要过冬的棉衣。”
幕僚一愣，随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练兵场上，新兵们正在练习弓弩齐射，数百支箭矢呼啸而出，在远处的靶子上钉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痕。
李克宁背着手站在阅兵台上，望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干燥气息。
河东的春天总是来得很晚，但这里的军营里，从来不缺磨刀的声音。
洛阳皇城，户部衙门。
户部尚书豆卢革正对着一本账册发愁。
这位豆大人是个老实人，在朝堂上从来不站队、不惹事，唯一的爱好就是算账。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算了一辈子的账，忽然算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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