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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伴走在人行道上,一位卖花的东方女子善意地指指我老伴的提包,示意要注意被抢劫。
巴黎气氛不一样,田园大街宽而直,楼房均不超过六七层,大都戴着文艺复兴时代的厚屋顶,稳重端庄。
大街显得很辽阔,沿街咖啡店林立,悠闲的人们边喝咖啡边欣赏各色行人,行人步履缓慢,边走边欣赏喝咖啡的各色女士和先生们,人看人,相看两不厌。
巴黎,永葆其诱人的美好风韵,除在蒙巴纳斯建立了一幢四五十层的黑色高楼外,老市区基本不改旧貌,协和广场那么多古老的灯柱,使法兰西人常常回忆起那马车往返的豪华社交时代,莫泊桑和巴尔扎克的时代。
城市不能不发展,新巴黎在拉·苔芳斯。
卢浮宫与凯旋门在一条中轴线上,仿佛我们的故宫和正阳门。
新巴黎从凯旋门延伸出去,拉·苔芳斯便属中轴线的延长,街道更宽,两旁各式各样的高层新楼林立,呈现代建筑之长廊,长廊一头,跨在新街上的是一巨大白色画框,近看,框上都是层楼窗户,那是各类办公大厦的汇总。
这造型单纯的白色框框与凯旋门遥遥相对,这是凯旋门的后代。
地理位置上,拉·苔芳斯扩展了巴黎,造型形式上,拉·苔芳斯发展了巴黎。
巴黎向拉·苔芳斯的拓展不但解决了空间问题,并显示了历史的进展,蓬皮杜文化中心似亦应迁来此处。
我想起了梁思成先生,他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初期竭力主张保留北京古城风貌,并曾为三座门及古城墙的拆除而流泪。
西安、苏州、绍兴……同样情况的问题太多了,我们不仅仅受到物质条件的约束。
三、怀念
德群夫妇驾车陪我们去齐弗尼参观莫奈故居,我还是头一次去访问,因四十年前故居尚未开放,当时只能在奥朗吉博物馆的地下室里感受莫奈池塘的风光,他的几幅巨幅睡莲环布四壁,令观众如置身池中。
车行两小时,经过许多依傍塞纳河的宁静乡村,抵故居。
细雨湿新柳,繁花满圃,绿荫深处闪耀着清清池水,水里挂满倒影。
一座嫩绿色的日本式桥弧跨池头,紫藤攀缘桥栏,虽非开花时节,枝线缠绵已先入画境。
这小桥,举世闻名,多少睡莲杰作就诞生在这桥头。
其实,优美的池塘、垂柳与睡莲世界各地不知有多少,天涯何处无芳草,而莫奈的创造为法兰西增添了殊荣,小小乡村齐弗尼宇内扬名。
北京西山那几间小土房,如确是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故址,虽无花圃,亦将吸引愈来愈多有心人的瞻仰。
莫奈的工作室十分高大、明亮,令我兴叹,他晚年已得政府重视,巨幅睡莲据说就是政府首脑克莱孟梭委托他创作的,所以才能建造如此规模的工作室吧。
莫奈的客厅、卧房、内房通道随处挂满了日本版画,可见东方艺术对印象派及其后的影响,且今日已被提到“日本主义”
的高度。
看莫奈晚期的作品,画布往往并未涂满,着重笔触与色的交错,与中国文人画追求的笔墨情致异曲同工。
秉明夫妇驾车陪我们重游枫丹白露及巴比松,我们的目标是米勒及卢梭等人的故居。
米勒的故居变了样,故居如何能变样呢?原先的正门是开在院子里,爬几级木扶梯进入室内,室内是空****的土地土墙,物品不多。
如今这院子已属人家私屋,被隔断了,于是故居傍街另开了一个侧门。
进得门去,琳琅满目挂满了米勒作品的复制品,无可看,而且临窗街上车辆不绝,小镇闹市,已尽失当年巴比松的乡村气氛。
我和秉明坐在“米勒故居”
牌子下的石条凳上合影留念,因背景墙上爬满藤萝,是唯一透露古老回忆的画面了。
秉明说:“我上次陪余光中来,也坐在这石凳上照了同样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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