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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新教中一些勇敢的小宗派离开英国去创立美利坚合众国;宗派的成员都敢于有深刻的思考,深刻的感受,深刻的信仰,独往独来,热情如沸,人人抱着固有的坚定的信念;一朝联合之后,他们渗透着同样的思想感情,受着同样的热情支持,把蛮荒的地域变为殖民地,建立文明的国家。
军队的情形也是一样。
上一世纪末〔指法国大革命后〕,法国军队毫无组织,完全不懂作战的技术,军官几乎同士兵一样无知,对方却是欧洲各国的正规军。
那时支持法国人,鼓动他们前进而终于获得胜利的因素,首先是内在的信念给了他们气魄和力量,每个士兵都自以为比敌人高出一等,相信他的使命是排除万难,把真理,理性,正义,灌输到各个民族中去;其次是热烈的友爱,相互的信任,共同的感情和抱负,使整个队伍,从将军到营长到小兵,都觉得是献身于同一事业,每人都像敢死队队员一样争先恐后,每人都了解情况,危险,迫切的需要,每人都准备改正错误。
他们上下一致,万众一心,凭着自发的热情和相互的默契,胜过了莱茵彼岸用传统,会操,军棍和普鲁士的等级制度制造出来的完美的军事机构。
艺术与娱乐,同涉及利益与实际事务的情形并无分别。
才智之士聚在一起才最有才智。
要有艺术品出现,先要有艺术家,但也要有工场。
而当时有的是工场,并且艺术家还组织行会。
他们彼此联络,大团体中有自由结合的小团体,使会员之间的关系更密切。
亲昵使他们接近,竞争给他们刺激。
那时的工场是一个铺子,而不是像今日专为招揽订货而布置的陈列室。
学生是徒弟,师父的生活与荣名都有他的一份;不是缴了学费就完事的业余爱好者。
一个孩子在学校里读书识字,学会了一些拼法,十二三岁就去拜在画家,金银工艺家,建筑家,雕塑家门下。
师父通常总是兼这几门的,年轻人在他手下学的不是艺术的一部分,而是全部艺术。
他替师父工作,做些容易的活儿,画画背景,小装饰,不重要的人物;他参加师父的杰作,像对自己的作品一样关心。
他成为师父家里的儿子,仆役;人家把他叫做师父的小家伙。
他和师父同桌吃饭,替他跑腿,睡在他卧室上面的阁楼上,受他打骂,给师母凿上几个栗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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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罗·提·蒙德吕波说:“我十二岁到十四岁在庞提纳利的铺子里住了两年,多半是师父工作,我拉风箱;有时我也画素描。
有一天,师父替乌尔班公爵洛朗·特·梅提契做几对马嚼子上的金饰,叫我拿在火上重烧。
他在砧上打一块,我在火上另外烧一块。
他半中间停下来和朋友低声谈话,没有发觉我已经把冷的一块拿走,换上热的;他用手去捡,烫了两个手指,痛得满铺子乱嚷乱跳;他要打我,我躲来躲去,不让他抓住。
但临到吃饭的时候,我在师父柜台前面走过,被他揪住头发,结结实实打了几个嘴巴。”
这是搭伙的生活,和铜匠泥水匠一样,粗暴,率直,快活,亲热;师父出门,徒弟们跟着,在路上帮他打架动武,不让他受攻击,受毁谤。
拉斐尔和彻里尼的学生用刀剑保卫师父铺子声誉的事,上面已经讲过。
师父们相互之间也一样的狎昵亲热,对艺术的发展很有作用,佛罗稜萨许多艺术团体中有一个叫做大锅会,会员的名额只有十二个;主要是安特莱·但尔·沙多,琪恩·法朗采斯谷·卢斯蒂契(吉安·弗朗切斯科·鲁斯蒂奇),亚里斯多德·特·圣迦罗,陶米尼谷·波利谷,法朗采斯谷·提·班莱葛里纳(弗朗切斯科·迪·佩莱格里诺),版画家洛贝大(罗贝特),音乐家陶米尼谷·巴彻利(多梅尼科·巴切利)。
每个会员可以带三四个客人;每人要带一样别出心裁的菜,与别人重复就要罚款。
你们可以看到,那些人在互相刺激之下幻想多么丰富,精神多么充沛,竟然把图画艺术带入饭局。
有一次,琪恩·法朗采斯谷用一只硕大无朋的酒桶做饭桌,叫客人坐在里头。
乐师在桶底下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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