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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潇潇的声音放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称过了重量，才敢小心翼翼地吐出来，“不吵架，不说赌气的话，就安安静静地……把话说清楚。”
病房里静了几秒。
走廊里传来一阵推车的轱辘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江栖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能谈，就已经是成功了第一步。
许潇潇在心里给自己鼓了半天的劲，满肚子的话删删减减、改了又改，最后说出口的，还是最笨拙的道歉：“今天的事，对不起。
我不该跑到食堂去闹，更不该在你宿舍里，对你说那些混账话。”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尤其是最后那几句。”
江栖没有接话，但许潇潇知道她在听，便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你昨天答应当我女朋友后，我心里高兴的像疯掉了一样，以为我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所以就…得意忘形，惹了你生气。”
“本来、是应该好好反省的，我今天带了饭来要跟你道歉。
可没想到…看到你跟人有说有笑的在一起走、一起吃饭，那人还给你夹菜，我就、就没控制住脾气…”
“我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却一点都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还跟你吵，跟你闹，说那些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失控。
明明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可脾气一上来就变成那样了。”
许潇潇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苦涩的笑。
“在我心里，你是我认定的人，所以，就自然以为你也会跟我一样。
就忘了你说的不公开，忘了你的感受、要慢慢来……我怕…我怕你不喜欢我，怕只是敷衍…”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股酸意猛地冲上鼻尖，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研究自己那条裹得严严实实的膝盖，不敢让江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江栖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潇潇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久到许潇潇都开始后悔说了这么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会不会给江栖更大的压力、更让她想逃开。
江栖的声音，才终于低低地传了过来，像是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我没有不喜欢你。”
许潇潇猛地抬起头，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稍微发出一点声响，
就会把这句好不容易从江栖嘴里掏出来的真心话，又给吓回她心里去。
江栖没有看她，只垂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搅在一起的手上。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
许潇潇的心脏狠狠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她胸腔发疼。
她直直地盯着江栖，盯着她那张在日光灯下显得过分苍白、疲惫和脆弱的脸。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从来不说软话，不肯低头，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
可此刻，她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两米的椅子上，衣裙皱巴巴的，额前的头发乱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样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许潇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拼命忍着，可那层水雾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江栖，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没压住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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