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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以蔽之,近代中国公领域的崩溃,不完全是由官绅合作到绅退民散的单线演化;[40]其间各种新旧力量的纠缠互斗,远更曲折复杂。
以昔日的语汇言,国进不一定表现为官进,至少州县官是有进有退——钱谷方面似以进为主,刑名方面则退更明显。
后一退却又是连带的,即官退带动着民退;而号称独立的新司法机构,仍是国进的一部分,故总体上仍以国进为主。
或可以说,“民退”
并非“国进”
的主观目的;“国进”
造成了“民退”
,更多是一种“客观”
的后果。
同时,对当年许多趋新读书人而言,“国进”
是积极正面的好事;且“国进”
之后,以国家的力量重新澄清天下、再造社会,也是他们中很多人的期望。
不过,这些因素的互动,实际造成了上述的困境,即国家机器的扩张与民间的失序成为大致同步的伴生现象。
而“国进”
与“民退”
的合力,使民间或不作为,即使作为也必待官方指引而后行(迄今亦然)。
民既从观念到行为全然被动,实难言自治之有无,社会亦渐呈有国无民之象。
随着公领域的全面溃退,“民间”
的涵义相应改变,国与民的关系也在转变中面临着调适。
[1]杜亚泉:《减政主义》,载《东方杂志》8卷1号(1911年3月),见田建业等编:《杜亚泉文选》,12页,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
[2]胡思敬:《请免江西加征并缓办地方自治折》,见《退庐全集·退庐疏稿》,918~919页。
[3]孟森(心史):《论自治与官款》,载《申报》1908年9月8日,1张3版。
此条材料承北京大学历史学系周月峰同学提示。
[4]参见罗志田:《科举制的废除与四民社会的解体——一个内地乡绅眼中的近代社会变迁》,载《清华学报》新25卷4期(1995年12月,实印于1997年4月)。
[5]夏曾佑:《论浙江农工商矿局绅士之历史》(1905年7月),见《夏曾佑集》,360页。
[6]孙宝瑄:《忘山庐日记》,1898年5月14日,201页,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
[7]哈贝马斯(JürgenHabermas)等学者基于欧洲社会的公共领域论述,自有其章法,本文无意与其进行具体对比。
这方面一些新的讨论,可参见查尔斯·泰勒(CharlesTaylor):《现代社会想象》、李丁赞:《市民社会与公共领域》、蔡英文:《公共领域与民主共识的可能性》,均收入许纪霖主编:《公共空间中的知识分子》,33~105页,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
[8]沟口雄三曾说,太平天国之后,“乡绅阶层已不再停留于官制论式的,换言之,即对‘封建’委婉、隐晦的要求,而开始逐渐实现相对于官方的民(实质上是绅)的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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