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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一条“可疑之鱼”
,亏得那时候的“金棍子”
可能因为需扫**的“尘埃”
甚多,其“火眼金睛”
未及瞄到孙犁这个“角落”
,《铁木前传》总算有惊无险,起码在1966年夏天以前,还属于虽不推荐,却可以喜爱者自赏的一个边缘作品。
小满儿这个艺术形象,应该在孙犁的心中孕育很久,一直在等待时机将其拎出。
孙犁的《白洋淀纪事》1958年初版,1962年再版时,他在附记里说:“这次增加《张秋阁》等六篇……《张秋阁》一篇,是从旧稿中检出,这显然是一个断片,不知为什么过去我把它抛掷,现在却对它发生了一种强烈的感情,这也许是对于这样一个女孩子的回忆,现在越来越感觉珍重了吧。”
1947年春写成的《张秋阁》,写一位张姓女子在得知其兄牺牲的消息后,忍住个人悲痛继续为革命奔忙,这类的故事在《白洋淀纪事》里屡见不鲜,然而,作者却非常原生态地写到,张秋阁“顺路到郭忠的小店里去……郭忠的老婆是个歪材。
她原是街上一个赌棍的女儿,在旧年月,她父亲在街上开设一座大宝局……这个女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大器。
她从小在那个场合里长大,应酬人是第一,守家过日子顶差……”
这个郭家小店“成了村里游手好闲的人们的聚处,整天价人满座满,说东道西,拉拉唱唱”
。
张秋阁去郭家小店,是为了动员大器的闺女大妮跟她一起给抗属家送粪肥。
在篇幅很短的《张秋阁》里,孙犁不忘写到纯净的张秋阁与混浊的大器家来往。
这样的生命现象在《铁木前传》里被放大了,他写到黎六儿和村里一家懒人合伙卖牛肉包子,那合伙人黎大傻的老婆奇丑无比,却有个娘家妹子来帮忙,就是小满儿,“一年比一年出脱得好看,走动起来,真像招展的花枝”
,她引得满村男青年围观。
她勾引六儿,跑到住在姐夫家的干部跟前显示出其生命的神秘,那干部“望着这位青年女人,在这样夜深人静,男女相处,普通人会引为重大嫌疑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是纯洁的,眼睛是天真的,在她身上看不出一点儿邪恶。
他想:了解一个人是困难的,至少现在,他就不能完全猜出这位女人的心情”
。
这个细节被画家张德育以油画表现出来,成为孙犁书里最抢眼的插图。
很显然,小满儿这个艺术形象,大器即使不是唯一的原型,也必是原型之一。
孙犁承认“了解一个人是困难的”
,在他的素材积累里,纯净的生命与混浊的生命具有同等的认识价值,而对后一种生命的探究,其实更是文学家不争的使命。
6
在孙犁留下的作品中,写于1950年1月的《秋千》似乎很少有人注意。
他写的是农村工作组负责划成分的过程里,一个叫大绢的女孩子,她本来是跟一群贫下中农的姑娘共同成长的,小说里特别有意味地写到她们一起到集上卖线,要求买方要么照单全收要么一份别买,卖出好价钱后,她们买一色的红布做棉裤,“好像穿制服一样”
,在上冬学时,她们挤坐到一条长板凳上,“使得那条板凳不得安闲,一会儿翘起这头,一会儿翘起那头,她们却哧哧地笑。”
但是,大绢却突然遭遇到了生命中的重大危机。
有一个男青年刘二壮,并非出于私愤,而是根据当时公布的划分阶级成分的切割线,向工作组告发,指称大绢的爷爷曾开买卖,雇工剥削。
那时政策的切割刀锋,从时间段上规定在“事变前三年到六年”
,就是说,倘若在1931年至1937年间,大绢家有那种情况,她家的成分就要划为富农或地主,她也就成了阶级敌人的后代。
听到揭发的工作组李同志,觉得坐在她面前的大绢立刻发生了变化:“好像有两盏灯刹地熄灭了,好像在天空流走了两颗星星”
,大绢“连头发根都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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