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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八日，上午八点西十分。
市委政法委大楼，五楼小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不大，长方形，最多能坐二十个人。
深红色的实木会议桌擦得锃亮，反射着顶灯冷白的光。
墙上挂着一幅字：“执法如山”
，落款是省里某位退下来的老领导。
空调开得很足，但空气里还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混杂着茶叶和香烟的陈年气息。
陈仲成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崭新的藏青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打了发胶。
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看起来精神抖擞，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仪式。
但实际上，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昨天深夜和钱凡兴、刘勇密谈后，他一夜没睡好。
梦里全是祁同伟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还有那些被自己亲手压下去的上访材料、举报信、还有……几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甩甩头，把那些不吉利的念头赶出去。
会议室里己经来了几个人。
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老孙，市检察院检察长老吴，市公安局局长不在——去省里开会了，来的是常务副局长刘勇。
还有司法局、国安局的几个负责人。
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声交谈着，气氛有些微妙。
谁都知道，今天这个会不寻常。
中央调查组的组长突然召集政法系统班子成员“座谈”
，事先没有任何通知，也没有明确议题。
只说是“了解情况”
。
但越是这种模糊的说法，越让人心里没底。
“老陈，知道祁组长今天要谈什么吗？”
老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陈仲成挤出一丝笑容：“还能谈什么？肯定是听取我们政法系统的工作汇报呗。
中央领导来了，总得表示表示。”
“可我听说……”
老孙欲言又止，“昨天祁组长去了红峰公司那边，还去了工业园。
好像……见了些不该见的人。”
陈仲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是祁组长的调研自由。
我们做好配合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心己经开始冒汗。
八点五十分，会议室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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