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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外一个人，在窗外站过。
院里，杏树的叶子叫夜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又没了。
谢霁昀站在原地，血往头顶上涌，又一点一点退下去。
影子的轮廓，他认得。
肩线的斜度，头上那顶软脚幞头，还有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收着，贴在腿侧。
周砚辞。
他看见了。
看见火盆，看见两个人蹲在火盆边，看见一只手探进另一个人的领口。
他来做什么？子时三刻，一个太学博士，翻御史台里行的府墙。
他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听见了几句？谢霁昀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烧信的时候，他们说了崇仁坊，说了五月初一，说了地契簿。
影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进来？换作从前，周砚辞会敲门，会笑着坐下，会问“景明，深夜火盆，烧的什么”
。
今夜他没进来。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站了一会儿，走了。
这比进来，更叫谢霁昀心里发沉。
他不会去报官。
谢霁昀知道。
周砚辞不会拿崇仁坊三个字去报官，那是他自己家的门。
他也不会去告诉他爹，告诉了他爹，他就得解释自己为什么子时站在谢府的窗外。
他什么都不会说。
他会把今夜看见的东西收起来，收在他那把折扇后头，等一个他自己的日子。
收债的人，从来不催债。
他等你忘了，再来。
谢霁昀没有追出去，也没有闩窗。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把火盆里的灰，一铲一铲，铲进了灰坑。
灰还是温的，铲到最后，盆底露出一点没烧透的纸角，上头一个“砚”
字的右半边。
他看了两息，拿铲子把它压进了灰里。
铲完，他吹了灯。
黑暗里，心口内袋的地方，新骨尺的棱角硌着，一下，一下，跟着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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