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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姝偏头躲开，他却扣得更紧，指节几乎陷进她下颌的软肉里。
“啪”
一声脆响，她扬手拍开他，掌心火辣辣地疼。
燕纣垂眼看了看手背上泛红的指印，低低笑了。
陈世姝的手悄悄摸向袖中的帕子，那帕上浸着她这些日子暗中在后山寻来悄悄碾碎的药汁。
那些时日跟着秦襄楝采药，他教她认了不少草木，其中有几味草药合在一处，浸在帕中捂住口鼻能使人当场昏迷。
她当时只当是多认得几味药材，不曾想竟有派上用场的一日。
这几日借着在山中闲逛，竟真让她一样一样地寻齐了。
那时她将最后一味草药偷偷藏进衣袖，心跳得厉害，觉得冥冥之中老天都在助她。
她指尖触到帕子，心跳如鼓。
红烛噼啪作响，烛泪一滴滴淌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朵一朵的红花。
“寨主，”
她开口，声音平稳，“先喝口水吧。”
她倒了碗水递过去，燕纣挑了挑眉，接过来，仰头便要喝。
就在他仰头的那一瞬，陈世姝猛地将帕子捂上他口鼻。
燕纣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攥住她手腕，可那药已随呼吸入了鼻腔，他身子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倒下去。
水碗从他手中滑到床上，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洇开一片深色。
他偏头躲开帕子，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在在床上。
陈世姝拼命去推他的胸口，可他那胸膛跟堵墙似的，推不动分毫。
“放开我！”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颤抖。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斜飞的眼里翻涌着暗沉的光。
“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哑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陈世姝的心慌到了极点。
她是第一次做这药汁，心中并没有十成的把握，她记得秦襄楝说过吸过药汁后当场就会昏迷，可眼前这人却迟迟没有倒下。
他还在上面，还压着她，那双眼睛还在盯着她看。
恐惧、慌乱、不知所措，一股脑地涌上来，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过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砸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放开我！”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不是为了困在这山里做压寨夫人的，我要回家，我要去科考，我要凭自己的学问立身……”
她越说越崩溃，眼泪止都止不住，把鬓边的碎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燕纣沉默地看着她哭，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沉在潭底的暗流，看不透，也摸不着。
半晌后，他将手从她腰间收回，探向自己靴筒，摸出了一把匕首。
陈世姝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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