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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某些更其不幸的“右派子女”
不同的,是我还有过“幸福的童年”
。
或许更是经了暗示,成年后的我会由宋词中读出童年开封——“依稀”
,“仿佛”
,如对故人旧地。
据说“宋代城市文化研究,现在已可成为一门世界性的前沿学科”
(《东京梦华录笺注》傅璇琮序)。
我的读宋代东京,却不过是读童年城市的一种方式,读一个久已消失了的城市,及其留在此后世代的微弱气息。
当然,那气息是我由童年记忆中捕捉到的,若有若无。
或许是我自己将文献中的东京,与记忆中的开封有意无意地混淆了。
写作《北京:城与人》的缘起,就有关于开封胡同的记忆。
由开封迁往郑州,生活上最大的变动,是就此告别了胡同,住进了“单位宿舍”
、“单位家属院”
。
被对新生活的向往所激动,当时并没有对于胡同的留恋。
胡同记忆,是被始于上世纪80年代、延续至今的“胡同热”
点醒的。
而在写作那本关于北京胡同的书的时候,相隔数千里的两处胡同的影像,不免重叠;关于“老北京”
的想象中,叠印了我早年的胡同记忆。
其实我并不十分清楚开封与北京在何种程度可以互为诠释,相互生发。
北方的胡同都大同小异——我说的是“胡同生态”
、人际关系,尤其古城且名城。
只是开封败落已久,被洪水更被经济衰落所剥蚀,较之老北京,更少了古意而已。
经由文学作品读城市,我们的城市经验不免于文学的塑造:由作品打开的城市空间,呈现的城市景观,塑造的城市地标,描画的城市街区;而不能进入作品的部分,则有可能成为我们认知的盲点,视若无睹。
文学艺术的诱导作用,在旅游开发以及个人的旅游活动中,显得分外强势,几乎无法抗拒。
我们已经很难确定,我们所体验的城市有多少来自文学艺术,而基于我们的日常活动的“直接经验”
,有没有可能获得它的形式。
2005年在开封短期讲学期间,我曾走街串巷,事后写了一篇随笔,《童年的城市》,写对这城市的不满与失望,却终于没有发表。
我知道自己看这城市的时候已不在其中。
我行走在城中,用了旁观者的眼神。
它早已不再是“我的城市”
,只是保存了我童年记忆的城市。
我深知“记忆性知识”
之不可靠。
我个人的开封记忆中,就不免有着色与改写,而且是一再的着色与改写,掺入了幻觉与梦,有时自己也觉得光影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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