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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古人中就不乏敢于“衰年变法”
的勇者。
钱谦益曾说:“古人诗暮年必大进。
诗不大进必日落,虽欲不进,不可得也。
欲求进,必自能变始,不变则不能进。”
(《与方尔止》,《牧斋有学集》卷三九)即使不能“变法”
,也仍然希图完善,尽管那方式不一定可取。
黄宗羲为他的《南雷文定》写“凡例”
,引欧阳修的例子,说“欧阳公晚年,于平生之文多所改窜。
太夫人呵之曰:‘汝畏先生耶?’公答曰:‘非畏先生,畏后生耳!
’”
黄氏说自己于旧作“间有改削者”
,不敢比欧阳修,“而畏后生之意则同也”
(《南雷文定凡例四则》,《黄宗羲全集》第11册),虽像是解嘲,但那想法不也可同情?
上面所引的文字似乎偏于“消极”
,但你仍不妨服膺古人生命体验的细腻。
这一种经验性的表述,今人未见得比得过古人:对于“老”
的疏于表达,又有可能反过来导致体验的粗疏。
对于死亦然。
仍然以我较为熟悉的明清之际为例。
改朝换代在知识人,是一种太严重的经验,富于道义感的知识人,似乎要赖所谓的“末路”
、“晚节”
才能论定。
时势逼得你非将“死”
做成一篇大文章不可,尤其被世人瞩目、有“仪型天下”
的道德责任的人物。
关于那时期士大夫的处“死”
,他们在“死”
这件事上的无穷的想象力、创造性,我在有关的著述中已经写过。
在经历了局部死亡的积累,经历了漫长的丧失——诸种功能的退化——之后,似乎必得有出人意料的表演,才算对世界有了交代。
明清之际我考察过的人物的表演,就使我想到了死的“不由自主”
,部分地正是由人自己造成的。
刚刚提到了“局部死亡”
。
那是你的生命中随时发生着、注定了伴随你一生的。
据说五十为始衰之年。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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