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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明清之际”
,只写过两篇人物论,关于唐顺之、傅山。
写《我读傅山》也如当年的写萧红,首先由于对象的文字的吸引。
这无关于文字的好坏,甚至自己喜欢不喜欢,而是对那一种文字“有感觉”
。
至于何以“有感觉”
,也说不清楚,或许属于所谓的“默会知识”
的范围?这真的是一种不容易描述的经验。
这种经验在我,并不常有,只能说是际遇,你与对象间的遇合,有某种神秘性。
更多的时候,自己写得艰苦也让人读得辛苦。
写作中的快感在我,是奢侈品,只能偶尔获得。
借用了郭沫若的说法,大部分文章是“做出来”
而非“写出来”
的。
说这些,只是由个人的写作状态着眼,至于学术价值,适用别的衡量尺度。
我曾写过题为“学术—人生”
的随笔,题目太大,只触及了点皮毛。
其实上面提到的每一本都有故事,甚至联系于“个人事件”
,是自己“人生”
的一部分。
但我并没有写较为完整的自传的计划,也不会写学术自传,怕被现成的叙述方式诱导,将自己的学术经历简化,故事化。
曾有台湾学者问我何以想到写“戾气”
,对这种问题,我至今也仍不能有把握地回答。
当时的那种直觉的背后,应当有长久以来经验的积累的吧,那些经验确实一言难尽。
您看,对学术作为过程的“还原”
、“重现”
,谈何容易!
陈定家:对您的学术研究,已经有了不少的评论文字。
我想知道您对于那些评论作何评论?
赵园:我曾经说过,无人喝彩,从不影响我的兴致。
事实上,我还是听到了对我的学术工作的反响,不止喝彩声,也包括切中肯綮的批评,我对此心存感激。
我感激关于我的现代文学研究的批评,即如王晓明、王培元、孙郁的评论文字;感激关于我的“明清之际士大夫研究”
的批评,黄子平的,止庵的,刘铮的,江弱水的,等等。
尤其触动了我的,是其中的几位对我学术作品中的“硬伤”
的发现,止庵关于《明清之际士大夫研究》的,刘铮关于《想象与叙述》的。
止庵曾私下里指出我书中的硬伤,令我汗颜,尽管他说得很客气,小心翼翼,惟恐伤害了我的自尊。
我至今与刘铮不曾谋面,但他指出的我使用材料的讹误,实在让我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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