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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现在我听音乐角度不同,自己觉得书中自说自话的音乐成分太重。
音乐这个鬼怪只能听,对于文字解说绝不迁就。
套句名人的陈词滥调:言语尽头音乐之始。
因为自己越来越觉得交流的不可能,所以告诫自己不再出版有关音乐的文字。
可是,2012年底,张纯来信说雪枫要我参加他正在筹备的《京师爱乐丛书》。
当年雪枫在《爱乐》做主编,我俩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默契。
雪枫从不逼我,他对我的信任让我感激。
尽管自己平时忙得要命,不时还是有东西写出来交他。
所以这次雪枫邀我,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自己心里担忧,这自说自话、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文字谁会去读?
最初,张纯让我选几篇以前《爱乐》的文章,另加《铅笔头》以后有关音乐的笔记。
《铅笔头》之后十多年,我的笔记确有不少散乱的音乐成分。
可是内容太多,也太凌乱,什么都可有,也什么都可无。
一路翻阅过去,发现大部分是匆忙之中记录下来的读谱片段。
尽管当时感受强烈,但时过境迁,现在看来,临时的成分难于成文。
更糟糕的是,这些文字几乎全是英文。
想到翻译之苦,我的脑袋立刻轰然耳鸣。
最后决定,除了以前《爱乐》的文章之外,我以个别笔记为起点,给自己几个月的时间,用中文改写和重写一些短文[6]。
好在很多想法重复交替,也许叙述的角度有所不同,但是多少也算自己平时一点自说自话的想法。
这本书的内容选择没有特定标准,文章时间跨越较长,想法和文风都有不同。
《格伦·古尔德,一个现代人的旅途》是1995年从以前的英文笔记中写出来的文字,到现在都二十多年了。
为了排入这本小册子,我又看了一遍,除了个别段落有所修改之外,基本内容没动。
从这文章里面,可以看到我当时到处呼吁,大有为古尔德鸣不平的徒劳。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前的担忧都是不必。
古尔德当年的较劲和绝对都没有白做,他的预言已是我们现在生活的环境。
今天网络畅通,看到年轻人没有成见地接受古尔德,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需要加入二十年前的文字。
看着时间渐渐把古尔德洗刷得更为纯真,古尔德的深远意义不容我随便添油加醋。
今天我读《彼得·赛拉斯和亨德尔的〈朱利奥·恺撒〉》,自己觉得有点枯燥无味。
我把这篇文章纳入这小本册子不是因为也是以前《爱乐》的文章——当时写的时候也不知会在《爱乐》发表,而是这篇文字从一个侧面,记录了自己艺术发展的过程。
20世纪80年代末,我在纽约视觉艺术学校(SchoolofVisualArt)读书的时候,正是当代文化艺术批判哲学和解构主义思潮最后冲刺的强弩之末。
我在视觉艺术和音乐之间长期摇摆,我这错杂无准的生存现状与当时纽约反传统的解构思潮一拍即合。
现在回头来看,纽约视觉艺术学校的思辨环境给我提供了一个相当的温床,还不只是因为老师和课程,我几乎每天都和同学争辩探讨。
现在看来,当时的环境不免有点自命不凡,以后自己要花大量时间精力,洗去表面的噪音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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