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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而证之。
夫谓“《春秋》为天子之事”
者,谓其时天王之法不行于天下,而夫子作是以明之耳。
其赏人之功,罚人之罪,诛人之恶,与人之善,盖亦据事直书,而褒贬自见;若士师之断狱,辞具而狱成。
然夫子犹自嫌于侵史之职,明天子之权,而谓天下后世且将以是而罪我,固未尝取无罪之人而论断之曰“吾以明法于天下”
,取时王之制而更易之,曰“吾以垂训于后人”
,法未及明,训未及垂,而已自陷于杀人,比于乱逆之党矣。
此在中世之士,稍知忌惮者所不为,而谓圣人而为此,亦见其阴党于乱逆,诬圣言而助之攻也已!
或曰:“子言之则然耳。
为是说者,以《伊训》之书‘元祀十有二月’,而证周之不改月;以《史记》之称‘元年冬十月’,而证周之不改时;是亦未为无据也。
子之谓周之改月与时也,独何据乎?”
曰:“吾据《春秋》之文也。
夫商而改月,则《伊训》必不书曰‘元祀十有二月’;秦而改时,则《史记》必不书曰‘元年冬十月’;周不改月与时也,则《春秋》亦必不书曰‘春王正月’。
《春秋》而书曰‘春王正月’,则其改月与时,已何疑焉!
况《礼记》称‘正月七月日至’,而前汉《律历》至武王伐纣之岁,周正月辛卯朔,合辰在斗前一度;戊午,师度孟津;明日己未冬至;考之《太誓》‘十有三年春’、《武成》‘一月壬辰’之说,皆足以相为发明,证周之改月与时。
而予意直据夫子《春秋》之笔,有不必更援是以为之证者。
今舍夫子明白无疑之直笔,而必欲傍引曲据,证之于穿凿可疑之地而后已,是惑之甚也。”
曰“如子之言,则冬可以为春乎?”
曰:“何为而不可?阳生于子而极于已午,阴生于午而极于亥子。
阳生而春,始尽于寅,而犹夏之春也;阴生而秋,始尽于申,而犹夏之秋也。
自一阳之复,以极于六阳之乾,而为春夏;自一阴之姤,以极于六阴之坤,而为秋冬。
此文王之所演,而周公之所系,武王、周公,其论之审矣。
若夫仲尼夏时之论,则以其关于人事者,比之建子为尤切,而非谓其为不可也。
启之征有扈,曰‘怠弃三正’,则三正之用,在夏而已然,非始于周而后有矣。”
曰:“夏时冠周月,此安定之论,而程子亦尝云尔。
曾谓程子之贤而不及是也,何哉?”
曰:“非谓其知之不及也。
程子盖泥于《论语》‘行夏之时’之言,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盖推求圣言之过耳。
夫《论语》者,夫子议道之书;而《春秋》者,鲁国纪事之史。
议道自夫子,则不可以不尽;纪事在鲁国,则不可以不实;‘道并行而不相悖’者也。
且周虽建子,而不改时与月,则固夏时矣,而夫子又何以行夏之时云乎?程子之云,盖亦推求圣言之过耳,庸何伤?夫子尝曰:‘君子不以人废言’,使程子而犹在也,其殆不废予言矣!”
书东斋风雨卷后(癸酉)
悲喜忧快之形于前,初亦何尝之有哉?向之以为愁苦凄郁之乡,而今以为乐事者,有矣;向之歌舞欢愉之地,今过之而叹息咨嗟,泫然而泣下者,有矣。
二者之相寻于无穷,亦何以异于不能崇朝之风雨?而顾执而留之于胸中,无乃非达者之心欤!
吾观东斋《风雨》之作,固亦写其一时之所感遇。
风止雨息,而感遇之怀亦不知其所如矣,而犹讽咏嗟叹于十年之后,得非类于梦为仆役,觉而涕泣者欤?夫其隐几于蓬窗之下,听芹波之春响,而咏夜檐之寒声,自今言之,但觉其有幽闲自得之趣,殊不见其有所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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