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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时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
……”
次述占于灵氛,问于巫咸,无不劝其远游,毋怀故宇,于是驰神纵意,将翱将翔,而睠怀宗国,终又宁死而不忍去也: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乡?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
今所传《楚辞》中有《九章》九篇,亦屈原作。
又有《卜居》,《渔父》,述屈原既放,与卜者及渔人问答之辞,亦云自制,然或后人取故事仿作之,而其设为问难,履韵偶句之法,则颇为词人则效,近如宋玉之《风赋》,远如相如之《子虚》,《上林》,班固之《两都》皆是也。
《离骚》之出,其沾溉文林,既极广远,评骘之语,遂亦纷繁,扬之者谓可与日月争光,抑之者且不许与狂狷比迹,盖一则达观于文章,一乃局蹐于诗教,故其裁决,区以别矣。
实则《离骚》之异于《诗》者,特在形式藻采之间耳,时与俗异,故声调不同;地异,故山川神灵动植皆不同;惟欲婚简狄,留二姚,或为北方人民所不敢道,若其怨愤责数之言,则三百篇中之甚于此者多矣。
楚虽蛮夷,久为大国,春秋之世,已能赋诗,风雅之教,宁所未习,幸其固有文化,尚未沦亡,交错为文,遂生壮采。
刘勰取其言辞,校之经典,谓有异有同,固雅颂之博徒,实战国之风雅,“虽取熔经义,亦自铸伟辞。
……故能气往轹古,辞来切今,惊采绝艳,难与并能。”
《文心雕龙》《辨骚》可谓知言者已。
形式文采之所以异者,由二因缘,曰时与地。
古者交接邻国,揖让之际,盖必诵诗,故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
周室既衰,聘问歌咏,不行于列国,而游说之风寖盛,纵横之士,欲以唇吻奏功,遂竞为美辞,以动人主。
如屈原同时有苏秦者,其说赵司寇李兑也,曰:“雒阳乘轩里苏秦,家贫亲老,无罢车驽马,桑轮蓬箧,赢幐担囊,触尘埃,蒙霜露,越漳河,足重茧,日百而舍,造外阙,愿造于前,口道天下之事。”
《赵策》一自叙其来,华饰至此,则辩说之际,可以推知。
余波流衍,渐及文苑,繁辞华句,固已非《诗》之朴质之体式所能载矣。
况《离骚》产地,与《诗》不同,彼有河渭,此则沅湘,彼惟朴樕,此则兰茞;又重巫,浩歌曼舞,足以乐神,盛造歌辞,用于祀祭。
《楚辞》中有《九歌》,谓“楚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祀,……屈原放逐,……愁思怫郁,出见俗人祭祀之礼,歌舞之乐,其词鄙俚,因为作《九歌》之曲”
。
而绮靡杳渺,与原他文颇不同,虽曰“为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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