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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但是,作为新文化运动主要人物之一,周作人也面临与胡适相同的“我们”
与“他们”
问题。
在有意的层面,他也像胡适一样强调新文化人与清季人的区别,故指出:清季的“白话运动是主张知识阶级仍用古文,专以白话供给不懂古文的民众;现在的国语运动却主张国民全体都用国语”
。
在下意识中,周作人自己也仍有明显的“我们”
与“他们”
之分。
他说:对于国语,一方面要“尽量的使他化为高深复杂,足以表现一切高上精微的感情与思想,作为艺术学问的工具;一方面再依这个标准去教育,使最大多数的国民能够理解及运用这国语”
。
这意思,也就是先由“我们”
来提高,再普及给“他们”
。
[22]
普及与提高孰先孰后,是文学革命发展到更具建设性的国语运动后越来越受到注意的问题。
主要的趋势显然是先要普及。
周作人在1922年观察到:那时已有人认为民初的白话文仍“过于高深复杂”
。
他认为,国语运动中这种专重普及的趋势看上去似乎更大众化,其实正体现了清季白话运动由菁英面向大众这一取向的遗绪。
那种“准了现在大多数的民众智识的程度去定国语的形式的内容”
的态度,恰是仍在分“我们”
与“他们”
的心态,以为国语也不过是“供给民众以浅近的教训与知识”
。
用一句大陆二三十年前通行的话说,这很有些“形左实右”
的味道。
周氏提出,国语更主要是作为“建设文化之用,当然非求完备不可”
。
而民初白话文的缺点,正“在于还未完善,还欠高深复杂”
。
要建设,就要改造,而改造的主要方向仍是提高。
他说:“我们决不看轻民间的语言,以为粗俗,但是言词贫弱,组织简单,不能叙复杂的事情,抒微妙的情思,这是无可讳言的。”
因此,“民间的俗语,正如明清小说的白话一样,是现代国语的资料,是其分子而非全体。
现代国语须是合古今中外的分子融合而成的一种中国语”
,除民间现代语外,还要“采纳古代的以及外国的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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