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索福克勒斯说:“爱神,你是不可战胜的,你投向权势,投向财富,你住在少女的娇嫩的面颊上;你飞渡海洋,你也走进简陋茅屋;不朽的神明也罢,生命短促的凡人也罢,没有一个能躲开你。”
时期再晚一些,《宴会》[51]中的许多宾客对爱神的名字有不同的解释,使这个神的性质又有许多变化。
有些人认为既然爱情的意义是同情与协和,爱神应当是最普遍的神,并且正如赫西奥德所说的,是世界上一切秩序、一切和谐的创造者。
另外一些人认为,爱神在诸神中最年轻的,因为老年排斥爱情;爱情也最娇弱的,因为他的行动与休息都在最温柔的东西之上,在人的心上,而且只在一些温柔的心上;他的本质是由微妙的**组成的,因为他出入于人的心灵而不给人发觉;他的皮色像鲜花一般,因为他是在芬芳中与花丛中生活的。
还有人说,爱情既是欲望,就是说有所不足,所以爱神是贫穷之子,又瘦又脏,没有鞋子,睡在露天,但是爱美,所以他大胆、活跃、勤谨、有恒、胸怀旷达。
可见在柏拉图手中,神话有了新生命,化出许多形状。
(柏拉图关于爱的解释极有意义,也极风趣。
)在阿里斯托芬笔下,天上的云变做几乎逼真的神。
赫西奥德在《诸神谱系》中把神明和自然元素有意无意地混为一谈[52],说“在哺育万物的大地之上有三万守护神”
;最早的物理学家兼哲学家泰勒斯说万物生于湿,又说万物之中皆有神;如果我们注意这些说数,就能懂得支持希腊宗教的深厚的意识,懂得希腊人在神明的形象之下猜到自然界无穷的威力的时候,自有一种激动、赞叹和虔敬的心情。
事实上并非所有的神与实物合为一体的程度一律相等。
有些神,而且正是最通俗的神,经过传说竭力加工,已经脱离实物而成为面目鲜明的人物。
希腊神明的世界有如夏末秋初的橄榄树。
按照枝条的地位和高低,果实的成熟早晚不一;一部分果实刚刚长出来,只有一个饱满的雌蕊,与果树密切相连;另一部分果子已经成熟,但还留在枝上;还有一些,结构全部完成,已经掉在地下,要留神细看才能认出原来的花梗。
希腊的奥林波斯便是这个情形;人把自然力拟人化的变形的程度各有不同,在某些神身上自然力的特征还盖住个人的面貌;有些神是两个面貌同样显著,还有一些神已经变为人,和自然力的联系只有几根线索,有时只有一线相连,而且还不易辨认。
可是究竟还相连。
宙斯在《伊利亚特》中是个傲慢的族长,在《普罗米修斯》中是个篡位而专制的国王,可是许多特点表明他始终不失本来面目,始终是下雨和轰雷闪电的天;关于宙斯的通行的形容词,古老的成语,都指出他原来的性质,比如说“宙斯降下河流”
“宙斯下雨”
等等。
在克里特岛上,宙斯这一字的意思是白昼;后来恩尼乌斯[三至二世纪之间]在罗马说他是“那个灼热的白光,大家称之为朱庇特”
。
我们在阿里斯托芬的喜剧中看到,在农夫、平民、头脑简单而老派的人心目中,宙斯始终是“灌溉田地,叫庄稼生长”
的神。
哲人学派[亦有译做诡辩派]的学者告诉他们并没有什么宙斯,他们听了奇怪,问道:“那么打雷和下雨的是谁呢?”
宙斯曾经雷劈泰坦,雷劈长着一百个龙头,口吐黑焰的堤丰;他们生自地下,像蛇一般纠结在一起,侵犯天空[53]。
宙斯住在群山顶上,高与天接,云雾所聚、霹雳轰击的地方;他是奥林波斯山上的宙斯,也是伊索姆山上的宙斯,也是海米托斯山上的宙斯。
事实上他和所有的神一样有多重性,凡是人特别感觉到他存在的地方,凡是在天边认出他的面目,奉他为神而祭献的各个城邦,以至于各个家庭,都有他。
泰克曼斯[神话中的女英雄]说:“我用你家里的宙斯的名义恳求你。”
要正确理解希腊人的宗教情绪,必须设想某一部族所住的一个山谷、海岸,整个原始的风景;那个部族觉得是神灵的东西,并非一般的天空,一般的土地,而是他的群山环绕的天空,而是他所居住的土地,他生活其中的树林溪水;他有他的宙斯,他的波塞冬Poseidon,他的埃雷Here[司婚姻的女神],他的阿波罗,正如他有他的森林与河流的仙女一样。
罗马的宗教把原始精神保留特别完整,卡米耶[四世纪]说过:“这个城里没有一个地方没有宗教的痕迹,没有一个地方没有神。”
埃斯库罗斯悲剧中的一个人物说:“我不怕你国内的神,我对他们没有义务。”
严格说来,希腊的神是地方性的[54];因为从本源上看,神就是这块地方;所以在希腊人心目中,他所属的城邦是神圣的,所有的神和他的城邦是一体。
他出门回来向城邦致敬,绝非一种富于诗意的仪式像服尔德悲剧中所写的坦克累特;也不仅仅像现代人这样因为重见熟悉的东西,因为回到故居而感到高兴;他的海滩、他的山岭,环绕在他部族四周的城墙,路旁保存着本邦创始英雄的骸骨和神灵的坟墓,他周围的一切,对他都等于一所神庙。
阿伽门农说:“阿哥斯以及本地所有的神,我首先向你们致敬,是你们帮助我回家的,也是你们帮助我向普里阿摩斯[特洛亚的国王]的城报了仇的。”
我们越仔细观察,越觉得他们的情绪严肃,他们的宗教言之成理,他们的敬神极有根据;只是到后来,在轻浮与颓废的时代,希腊人才变为偶像崇拜者。
他们说:“我们所以用人的形象来代表神,因为世界上没有比人更美的形体。”
但在生动的形体之外,他们还隐隐约约窥见统治人心、统治宇宙的普遍的威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