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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夜审铁证，厉兵秣马
油灯如豆，火苗在林致远的瞳孔中跳跃，映照着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桌上摊开的，是刚刚从贾家墙根下取回的、足以颠覆许多人事物的铁证。
他首先细读父亲那本染血带泪的绝笔笔记。
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六月，贾贵如何引狼入室，日伪翻译官佐藤如何以“军事需要”
为名行强占之实，所谓的“抵押合同”
如何在枪口下被迫签署……父亲笔下的挣扎、母亲的病倒与离世、家产被洗劫一空、自己被匆忙送走的无奈……短短数页，写尽了一个民族实业家在日伪铁蹄与汉奸勾结下的家破人亡。
最让林致远目眦欲裂的，是笔记最后夹着的一张薄纸，是母亲周蕴如病危时，用颤抖的手写下的寥寥数语：“吾儿致远，见字如晤。
父母无能，护不住家业，护不住你。
唯望我儿平安长大，莫忘家仇，莫做汉奸。
若得天佑，望有沉冤得雪之日。
母字。”
字迹歪斜，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
林致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己经褪色却依旧滚烫的字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眼眶发热，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让一滴泪水落下。
悲恸需要发泄，但复仇更需要冷静。
他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的遗书和父亲的笔记并排放好，转向那叠单据信笺。
“抵押合同”
的草稿页，条款苛刻至极，近乎明抢，落款处有父亲被迫签下的名字和贾贵作为“中人”
的签名画押。
旁边附着另一份“正式合同”
，内容大同小异，但父亲签名处的笔迹明显生硬不同，显然是事后伪造补签的。
佐藤收到“好处费”
的收条，金额不小，用的是日文和中文双语，有佐藤的签名和一枚清晰的拇指印。
收条背面，还有贾贵用铅笔写的几个小字：“佐藤太君笑纳，后续还有孝敬。”
丑陋的嘴脸跃然纸上。
分赃清单更详细，列出了当年林氏机械厂被“折价”
后，款项如何被佐藤、贾贵以及另外两个当地汉奸头目瓜分，连每人分得多少大洋、几处房产、甚至厂里的一些珍贵仪器归属都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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