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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名单惊魂
夜己深。
西合院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前院东厢房的窗户，被厚厚的旧棉被从里面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出去。
桌上，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林致远的身影放大，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图纸，也不是技术手册，而是刚从贾家老宅东墙暗格里取出的铁盒，以及里面那些泛黄、脆弱、却重若千钧的纸张。
铁盒不大，锈迹斑斑，但锁扣完好。
打开时，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着散发出来。
最上面是一层防潮的油纸，揭开后，真相便赤裸裸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林致远的手指有些发凉。
他先拿起那份“抵押合同”
的原件。
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要碎，上面父亲的签名——“林怀瑾”
，力透纸背，却带着一种绝望的颤抖。
旁边是那个日伪翻译官“佐藤一郎”
的花押，以及作为“中保”
的贾贵那歪歪扭扭的签名和鲜红指印。
条款苛刻至极，名为抵押，实为强夺，日期是民国三十二年六月初七。
下面是一叠票据和清单。
有银钱往来的收据，有物资调拨的单子，还有几份分账记录。
笔迹不一，但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贾贵不仅充当了侵吞林家工厂的帮凶，还利用这个身份，与日伪及一些地头蛇勾结，倒卖物资，中饱私囊。
其中几笔数额，在当时堪称巨款。
然而，真正让林致远呼吸停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的，是压在最底下的一本薄薄的、用细线装订的毛边纸册子。
册子没有标题。
翻开第一页，是用毛笔小楷工工整整誊写的一份名单，以及后面附着的简短备注和金额。
名单上的名字不多，只有七八个。
但每一个名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林致远眼皮首跳。
排在第三个的名字，他认识——郑怀仁。
后面备注：区工商科干事（现应己升迁）。
金额：大洋五百，金条两根。
事由：林氏厂“抵押”
案备案疏通，后续关照。
这是贾张氏的那个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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