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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周氏话音一顿，生生咽了回去。
“大娘子的口音，听着也不像这地界的。”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这个“也”
字落下来，冯周氏的脸便裂了道缝。
她本是淡淡的眉，眼角、嘴角、面上的笑，都像是描出来的，把自己囿在一层壳里。
这一下，叫杨梨撕开了。
她似猛然回神，眨眼间又换回那张略带市井气的笑脸：“杨娘子这话问的，我倒听不明白了。”
说着往门外一瞥：“你瞧，光顾着说嘴，这都晌午了。
我先家去。”
杨梨笑着点头：“那大娘子慢走。”
隔壁赵大嫂探过半个身子，压着声问：“杨娘子，你跟冯家大嫂子说什呢？我瞧她出来脸拉得老长。”
杨梨卸了力往窗上一靠，笑道：“她赶着回去做饭呢。
赵婶，昨儿在鱼市可有进项？”
赵大嫂一听，大腿一拍，嗓门亮得跟唱戏似的：“昨夜那挤得，鞋都要给人踩脱了。
可气的是林贵那厮，还真叫他捞着了，一两金子。
那鱼明明我先瞅中的，给他手快抢了去。”
杨梨顺着她的话：“他运气来了，下回就轮到赵婶。”
赵大嫂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也就杨娘子你肯说这话哄我。
平日里瞧你不大吭声，我们都不敢扰你。”
杨梨拿布拭了拭刀面，话还是温温的：“是我怕扰了你们才是。”
“都是邻里，以后咱们多往来。”
赵大嫂爽声笑道：“今日怎的不见银娘？去她婆婆那了？”
却道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古婆子颤颤颠颠跑到跟前：“阿梨，你快去看看，他大伯家那个杀千刀的把咱们那摊子给砸了。”
杨梨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眼，声音还是温温的：“慢慢说，不着急。”
她扶着门框直喘：“阿梨啊，他大伯家那个杀千刀的，说咱们答应让他妹子来店里干活，如今又反悔，话赶话的，把摊子给砸了。
我就骂了他几句，他还要动手。”
“我几时应过这事？”
古婆子一愣：“没，是没有。”
“那就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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