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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区别在里面的。
他们的雅、颂的解释,也极不清楚。
推翻他们的传说的附会的解释的,是郑樵的“乐以诗为本,诗以声为用,八音六律,为之羽翼耳。
仲尼编诗,为燕享祀之时用以歌而非用以说义也”
之说。
(见《通志·乐略》,他的《六经奥论》亦畅发是说。
)郑樵以为古之诗,即今之辞曲,都是可歌的,“仲尼……列十五国风以明风土之音不同,分大小二雅以明朝廷之音有间,陈周、鲁、商三颂之音所以侑祭也。
定《南陔》《白华》《华黍》《崇邱》《由庚》《由仪》六笙之音,所以叶歌也。
得诗而得声者三百篇……得诗而不得声者则置之,谓之逸诗……有谱无辞,所以六诗在三百篇中,但存名耳。”
这种解释,自然较汉儒已进了一步,且在古书中也有了不少的证据。
但《诗经》中的所有的诗,果皆有谱乎?果皆可以入乐乎?这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且诗之分风、雅、颂,果为乐声不同之故乎?他说:“仲尼编诗,为燕享祀之时用以歌而非用以说义也。”
实则孔子固常言:“不学诗,无以言”
“小子,何莫学夫诗!
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可见孔子对于诗之观念,恰与郑樵所猜度者不同,他固不专以诗为燕享祀之用,而乃在明了诗之情绪,诗之意义以至于诗中的鸟、兽、草、木之名,以为应世之用。
据我的直觉的见解,《诗经》中的大部分的诗歌,在当时固然是可以歌唱的,可以入乐的,但如几个无名诗人的创作,如《无羊》,如《正月》,如《十月》,如《雨无正》(俱在《小雅》),都是抒写当时的政治的衰坏(如《正月》等),及描写羊、牛与牧人的情境的(如《无羊》),都是一时间的情绪的产品,绝非依谱而歌的,也绝无人采取他们以入乐的。
(《诗经》中入乐的诗与非入乐的诗,似有显然的区别,细看可以知道。
)所以说全部《诗经》的诗篇当时都是有谱的乐歌,理由实极牵强。
至于风、雅、颂的区别,我个人觉得这也是很无聊、很勉强的举动。
就现在的《诗经》看来,此种分别早已混乱而不能分别,“雅”
为朝廷之歌,而其中却杂有不少的民歌在内,如《小雅》的《杕杜》与《魏风》的《陟岵》,一言征夫之苦,一言行役之苦,如《小雅》的《菁菁者莪》《都人士》《裳裳者华》,及《隰桑》诸诗,与国风中的《草虫》《采葛》《风雨》《晨风》诸诗置之一处,直是毫无差别!
如《白华》,如《谷风》,也都是极好的民歌;“颂”
中都是祭祀神明之歌,似无将所有的颂神诗都归入“颂”
内,而不料许多的颂神诗,如《小雅》中的《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如《大雅》中之《凫鹥》却又不列于“颂”
中而列于“雅”
中。
似此混杂无序的地方,全部《诗经》中不知有多少,现在不过略举几个例而已。
这种混杂无序的编集,不是因为编定《诗经》的无识,便是因为汉儒的窜乱。
我以为“汉儒窜乱”
的假定,似更为可信,因编定《诗经》者,当他分别风、雅、颂时,必定有个标准在,绝不至于以应归于“颂”
的诗而归之于“雅”
,或把应归于“雅”
的诗而归之于“风”
。
汉儒之窜乱古书,与他们之误解古书,是最昭显的事实;所以一部《诗经》如非经过他们的窜乱,其次序断不至于纷乱无序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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