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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结语及余论
自乾隆三十一年写《与族孙汝楠论学书》始,至五十六年撰《与族孙守一论史表》止,章学诚留下的16首家书,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他同一时考据学风的关系。
其间,既有作者一己学术追求的阐发,也有对一时学术界为学病痛的针砭,无论于研究章氏学行、思想,还是探讨乾隆间学术演进,皆是颇有价值的资料。
乾隆二十五年,章学诚初入京城。
时值汉学大师惠栋辞世未久,戴震沿波而起,名噪朝野,经学考据方兴未艾。
此时的京中学风,迥异于学诚所僻居的湖北应城,与其早年的为学趋向尤显格格不入。
青少年时代的章学诚,既不工举子业,又于经术素未究心,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叫做:“而史部之书,乍接于目,便似夙所攻习。”
[11]由于为学路数的不合时尚,因而不惟屡困科场,而且在国子监中颇遭冷遇,被“视为怪物,诧为异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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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三十一年,章学诚在京中与戴震初识。
戴东原的一席高论,使实斋至为震动,一度反省。
然而章学诚并没有就此改变为学方向,相反,随着文史素养的与时俱进,他对考据学风的病痛展开了不妥协的批评,决意以自己的史学主张去辟除榛芜,开创新路。
面对风靡朝野的考据学,章学诚以转移风气为己任,他认为:“天下事,凡风气所趋,虽善必有其弊。
君子经世之学,但当相弊而救其偏。”
又说:“君子之学,贵辟风气,而不贵趋风气。”
[13]因此为了救正一时风气,在从事《文史通义》撰述之始,他即坚定地表示,即使“逆于时趋”
,“乖时人好恶”
,也在所不惜。
乾隆三十七年,在给当时著名学者钱大昕的信中,他就此写道:“惟世俗风尚必有所偏,达人显贵之所主持,聪明才隽之所奔赴,其中流弊必不在小。
载笔之士不思挽救,无为贵著述矣。”
[14]在章学诚看来,当时学风之弊,症结就在于沉溺考据训诂,买椟还珠,不识大义。
他说:“近日考订之学,正患不求其义,而执形迹之末,铢黍较量,小有同异,即嚣然纷争,而不知古人之真不在是也。”
[15]由此出发,他虽然并不抹杀考据学的基本作用,但是只是视之为治学的功力而已,不承认那是学问。
对于那些不识大义的考据学家,章学诚则讥之为“有如桑蚕食叶而不能抽丝”
[16],甚至将考据学诋为“竹头木屑之伪学”
[17]。
针对汉学考据的积弊,章学诚以一个学术史家的卓识而进行积极修正。
他的修正表现为学术主张,便是两条救正之道的提出,一是古文辞,一是史学,而归根结蒂还是史学。
章学诚说:“近日颇劝同志诸君多作古文辞,而古文辞必由纪传史学起步,方能有得。”
[18]又说:“辞章记诵,非古人所专重,而才识之士,必以史学为归。
为古文辞而不深于史,即无由溯源六艺而得其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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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学诚所精心结撰的《文史通义》,就是贯彻这一学术主张的具体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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